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稿酬涨了,你高兴吗?

2017-03-08 阅读: 来源:中国文艺评论网 作者: 收藏

  自去年底开始,《人民文学》《收获》《作品》《诗刊》等知名文学期刊都表示2017年稿费标准上涨,其中有的杂志稿酬提至千字千元!消息传来,身边不少码字人都拍手叫好,感觉这对作者来说无疑是一个大大的福音。但其实冷静下来想想,这从天而降的大馅饼,又能砸中几个人呢?国内知名文学期刊和报纸稿费升涨,除了吸引国内屈指可数的那些著名作家投稿以外,又能多大程度上改善作家群体的生存环境?对于普通作家、作者而言,相信他们长年累月辛辛苦苦写作所挣下的稿费,恐怕连养活自己都难!

  建国后近70年间,稿酬制度曾经多次调整,变化不可谓不大。新中国成立之初,稿酬制度自动开启“君子模式”——1950年第一届全国出版会议规定:稿酬要在兼顾作家、读者及出版家三方面利益原则下,“与著作家协商决定”。到了1953年,这种“商量着给”的稿费为定额支付稿酬所代替;到1958年又被“基本稿酬和印数稿酬相结合的方式”所取代,稿酬标准为千字4元至15元。随后,稿酬标准又经历1980年、1984年、1990年和1999年四次提升,最后调整为“原创作品每千字30元至100元”。千字30元至100元对作家们意味者何?有人算了一笔账,中国一线城市里,2015年春季的平均薪酬为6600元以上,按照“每千字30元”的标准计算,一个作家每个月至少要写20多万字的文学作品,也就是每天7000多字,而且还要保证每个字都能发表,收入才能与这一平均薪酬持平,而对于需要妙思和灵感的文学创作来说,这显然是做不到的。换言之,表面上看,这些年稿费的确是上涨了,但是作家“相对贫穷化”现象却越来越严重。

  所以,作家稿酬上涨的“佳音”只是听起来很美而已。因为一篇优质稿件的完成,从构思到动笔,再到修改、定稿,往往需要花费较长的时间,加之投稿以后未必能立马发表,等几个月是常事,发表以后,很多刊物往往不当月给付稿费,就得再延迟一段时间。实际上,国内大多数普通文学期刊、报纸也难以跟着名刊往上提高稿酬、做到水涨船高。根据国家版权局2014年施行的《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原创作品的基本稿酬每千字仅有80至300元。面对创作艰辛、稿酬尴尬的状况,作为辛苦码字的绝大多数作者,往往也只能是一声叹息。

  事实上,自新中国成立以来,国内作家中少有仅凭稿费为生的人。而且稿酬的涨幅也如蜗牛爬山一般。也许有的读者会惊讶于眼下稿酬升幅较大的“千字千元”之“贵”,但这是否真表示稿费“高”了?如果是,为何国内作家仍然很少有能完全依靠稿费为生的?如果做一番调查,就不难知道,相对于目前的物价水平而言,稿酬虽提高了标准,但也并不值得惊喜。且不说与民国时期比,就是上世纪80年代,稿酬虽为千字30至50元,但那时一个普通职工一个月工资也就这么多吧。作家毕飞宇回忆:“1991年,我的中篇处女作《孤岛》稿酬大概是1700元,这个数字相当于当时我3年的工资。而如今,我发表一个中篇拿到的稿酬是几千块,但是只相当于一个月的工资。”

  事态就是如此吊诡。现在国家生产力较之从前已经有了巨大的发展,国民经济收入也突飞猛进,但现在国内作家少有全凭稿费为生的,这是由作家这一职业的特性所决定的。一般地说,国内除了计划经济体制遗留下来的部分职业写作者能靠稳定工资加额外稿费养家甚至生活无忧外,其他作家如果没有一份另外的职业,那么在生活中很难避免捉襟见肘、入不敷出的尴尬现象。

  莫言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后,其高达750万元的巨额奖金成为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不知大家是否还记得,上世纪80年代末,先锋派代表作家马原宣布“小说已死”,随后他放弃写作。30余年后,因为莫言获奖,中国作家生存状态再度成为关注话题。当年鲁迅凭借稿费在北京买下一座四合院,当今的作家,可能吗?

  中国作家群体的贫富差距也令人震惊。有研究者披露:现在有的作家(一般是知名网络作家)一年收入远超1000万元,而有的辛苦一年挣不到10万元,还有些作家全部存款不足5万元。应该说,绝大多数作家的收入比不上公司白领。作家沙漠舟近年因病去世,去世之前他最穷时,一天只能吃一个馒头。国内作家如果只靠稿费生活,大多数只能处在清贫状态,即便是从传统媒体转向自媒体平台的网络写手,除了少数知名者能够获得版权收益,目前大多数写手的收入都是和阅读量、点赞量及转发量捆绑的,而这些利益也并不能全部落到写手的口袋里,而是网站与作者进行分成。有调查显示:网络写手主体人群平均月收入只有一两千元,大部分还是需要另外一份工作来养家糊口。这与美国报刊千字750至2000美元稿酬、欧洲报刊千字500欧元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作家群体是推动文化大发展、文学大繁荣历史重任的重要力量,但置身于稿酬低廉和生存压力的困境,作家们还能耐住寂寞烹文煮字,写出无愧于时代的作品吗?

 

周思明,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
 
责编:艾超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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