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 “中国话剧演剧学派”是区别于直接从西方舶来的话剧而有民族特色的演剧学派。焦菊隐是最早意识到应创立中国话剧演剧学派的导演。无论是在话剧导演实践中借助戏曲和说唱手法拓展话剧的表现力，还是在戏曲导演实践中注重挖掘戏曲的传统资源，林兆华都“学到了焦先生的真谛”，并作出了重大发展。他提出的以“叙述感表演”为核心的一系列概念，对创立中国演剧学派无疑具有独特的贡献。

【关 键 词】 焦菊隐 林兆华 叙述感表演 中国话剧演剧学派 自主知识体系建构

2005年9月28日，由林兆华复排的焦菊隐版《茶馆》在首都剧场首演，并于当年赴美国五城市巡演。

所谓“中国话剧演剧学派”，指的是区别于直接从西方舶来的话剧而有民族特色的演剧学派。因而，这个学派与中国戏曲演剧学派并不是一回事。这一点林兆华说得非常清楚：“在中国称得上戏剧学派的，我以为只有中国的戏曲。可以理直气壮地讲，这才是地地道道的中国学派。”也就是说，如果中国话剧演剧学派能够成立的话，那么，事实上中国就有两个演剧学派：中国戏曲演剧学派和中国话剧演剧学派。前一个学派是中国戏曲在千年演剧历程中自然形成的，后一个学派则是外来话剧经百年本土化而试图构建的。但“中国话剧演剧学派”在焦菊隐那里是尚“未完成的中国学派”，而林兆华天然地“喜欢传统戏曲和中国民间的说唱艺术”，又“天生地极不喜欢现实主义的表演和导演”，于是，自20世纪80年代初起，他就在导演实验话剧时，接续了焦菊隐“中国话剧演剧学派”的未竟探索。尤其在21世纪，他通过一系列戏曲、话剧剧目的导演实践，更自觉地借鉴了中国戏曲、说唱的表现方式，欲意创立以“叙述感表演”为核心理念的中国话剧演剧学派。

一、焦菊隐对中国话剧演剧学派的早期探索

最早意识到应创立中国话剧演剧学派的是焦菊隐。林兆华说：“学习焦菊隐老师的经验，运用戏曲美学，搞中国学派，实现东西方戏剧的结合。”那么，在中国，东西方戏剧的结合（指中国话剧演剧学派）能否在戏曲艺术的国度真正实现呢？这就是中国百年话剧人的历史使命。虽然早在1939年，张庚就基于宣传全民族抗战的需要提出了“话剧民族化与旧剧现代化”的命题，但焦菊隐才是真正在理论与实践上自觉追问中国话剧演剧学派的导演艺术家。1961年，焦菊隐在执导《虎符》《蔡文姬》《胆剑篇》等话剧时，探索将戏曲表演形式、技巧与人物塑造相融合，并在此基础上，提出了“我们要有中国的导演学派、表演学派”的主张。焦菊隐之所以提出建构话剧演剧的中国学派问题，主要是基于他与戏曲艺术的一段特殊渊源。

1929年，焦菊隐受李石曾的委托，与夫人林素珊一起筹办北平市私立中国高级戏曲职业学校（中华戏校），1930年8月25日，戏校正式开办，他亲任校长（其夫人任副校长），并建构了戏校最初的一切规章制度和教学设备。为此，他潜心研究了中国戏曲史，研读了大量包括宫廷和私人收藏的剧本，并虚心拜京昆艺人曹心泉、冯惠琳为师，一招一式地学小生戏，还随鲍吉祥老先生学过老生戏。他反复观摩老一辈杰出艺术家的演出，记下他们精湛的表演艺术，吸取各家的特长，用于悉心培养教育新一代的戏曲人才。在他任校长的第二年，便把戏校培养学生的目的由最初的“提倡艺术，融汇中西学术，发展社会教育”修改为“以融汇古今中西戏曲艺术，研究戏曲音乐理论，发展国剧，及教育专门人才为宗旨”。显然，这个“宗旨”已初具“东西方戏剧的结合”的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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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邹元江 单位：武汉大学哲学学院

《中国文艺评论》2026年第2期（总第125期）

责任编辑：艾超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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