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 电影互文性是一项成熟的艺术理论，具有突出的美育价值。电影互文性的理论根基源于文学研究中的互文性，又依据电影自身独特的艺术形态，发展出有别于文学互文的表现形式。电影互文性可概括为五种主要范式：狭义互文、副文本互文、超文本互文、元文本互文与类文本互文。这五种范式较为完整地呈现了影片与其他文本之间可能的关联方式，为观众理解和观看电影提供了更丰富的路径与更立体的视角。与此同时，这五种互文范式所体现的整合性、关联性与“非透明性”特征，有助于全面提升审美素养中的核心能力群。由此观之，在审美教育中引入基于电影互文性的教学方法，不仅能够拓展美育课堂的教学维度，而且能够深化学生的审美经验，因而具有重要的方法论意义。

【关 键 词】 审美教育 互文性 电影互文性 审美素养

（图片选自电影《路边野餐》）

引言

在图像高度渗透日常生活的时代，青少年接触影像的时间远超文字，视觉经验正在深刻影响他们的认知方式与审美习惯。在视觉经验不断扩张的语境下，审美观看能力的培养愈发成为美育的关键议题。作为“第七艺术”的电影，集叙事、影像与声音于一体，具有其他艺术形式难以比拟的综合审美力量，因而成为当代美育中最具潜力的路径之一。尽管已有研究指出，电影美育应摆脱生硬的说教，通过经典影片的视听魅力与故事力量实现“以美育人”的效果，但关于电影该如何被有效地用在美育中，尤其是在教学方法层面的讨论仍显不足。换言之，我们知道电影很重要，却还不够清楚它在审美教育中究竟如何发挥作用。基于此，本文提出将电影互文性视为理解电影与开展美育教学的一把关键钥匙。互文性不仅能够揭示电影的意义生成机制，也能够解释审美感知、审美想象与审美表达在观影过程中如何被激活，从而为电影美育提供更明确的结构支点与教学逻辑。本文将围绕三个问题展开：第一，明确电影互文性的概念及其理论谱系；第二，从符号结构与文本关系出发，分析电影互文性是如何构成的；第三，论证电影互文性如何通过激发感知、释放想象与促成表达，为审美素养赋能，并探讨其在教学实践中的可能路径。从理解电影到理解观看，电影互文性或许能够为视觉时代的美育实践打开新的可能。

一、“互文性”概念谱系及其电影化发展

要理解“电影互文性”，首先需要对“互文性”这一概念形成清晰而整体的认识。所谓互文性，一个较为直接而全面的定义是：“在当代理论家的视野中，文本（无论是文学的还是非文学的）都被认为不再具有绝对独立的意义。理论家认为，阅读使人们进入文本关系的网络之中。要解释文本、发现其意义或多重意义，就要追踪这些关系。于是，阅读便成为在不同文本之间穿梭的过程。意义不再是单一文本自身固有的，而是存在于一个文本与所有它所指涉或关联的其他文本之间，并由此从独立文本向一个文本关系的网络扩展。”若进一步追溯这一概念的历时性演变，可以看到互文性从提出到延伸至电影领域，大致经历了三个发展阶段。

第一是互文性概念的萌生与提出阶段。“互文性”一词最早由法国理论家朱莉娅•克里斯蒂娃提出，用以指称文学文本之间相互依存、相互指涉的关系，即任何文学文本都与既有文本保持着潜在的关联。这一概念直接受到巴赫金“复调”思想的重要启发。事实上，巴赫金提出的“复调”不仅是一种文学叙事方式，更是一种关于语言、意识与世界关系的基本哲学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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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琰 单位：南京大学艺术学院

《中国文艺评论》2026年第1期（总第124期）

责任编辑：薛迎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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