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 《洛神赋》作为书法史上复现频次最高的辞赋，与王羲之、王献之父子的书法实践之间形成跨文类的美学共鸣。“二王”书法“流丽遒劲”与“超逸神纵”的笔法，与《洛神赋》的文辞风格及对女性形体线条美的描绘相互呼应。赋文所塑造的审美范式，催生了文学与书法的感官互通，并演化为中古书法批评中独特的“以赋释书”现象。从《洛神赋》与书法的互文性阐释不难看出，中国古代书法与文学的互相选择不是偶然的。《洛神赋》书法与文学的跨媒介互文关系既建构了强大的美学传统与意义磁场，也在无形中编织出难以突破的阐释藩篱。透视中国艺术经典的生成机制中暗含的“创造性转化”与“路径依赖”的深层悖反，对于重审传统艺术史的线性叙事具有重要的方法论意义。

【关 键 词】 《洛神赋》 书法理论 跨类互文 深层悖反

左：[晋]王献之《洛神赋十三行》（局部）；右：[清]姜宸英《洛神赋》楷书（局部）

以文学作品作为书法的题材，在中国书法史上十分常见。辞赋作品是其中的一个重要门类。而书法史上被书写得最多的辞赋是《洛神赋》。根据历代书法文献的记载，曾经书写过《洛神赋》的著名书法家就有数十人之多。尤其是王羲之、王献之父子，酷爱写《洛神赋》。王羲之写《洛神赋》的记载，最早见于陶弘景给梁武帝的《论书启》：“昔于马澄处见逸少正书目录一卷，澄云：右军《劝进》《洛神赋》诸书十余首，皆作今体”，又云“逸少有名之迹，不过数首，《黄庭》《劝进》《像赞》《洛神》”。赵孟頫行书《头陀寺碑》称“右军、大令俱书《洛神》。大令风神俊丽，妍态溢出；而右军苍秀卓峙，姿法俱备”。元代盛熙明《法书考》载王羲之有《洛神赋》真书一篇。王献之所写《洛神赋》，唐代尚存数种，至宋代，董逌尚见到四本，《宣和书谱》亦载内府所藏有正、草两种。唐代柳公权称子敬好写《洛神赋》，明代王世贞则谓“《洛神赋》，王右军、大令各书数十本，当是晋人极推之耳”，此论应是有所本。如果说后人写《洛神赋》，是为了摹写二王法书；那么二王为什么如此热衷于书写《洛神赋》呢？以二王为首的书法家对于《洛神赋》的广泛书写，又会对其文学文本与书法文本产生怎样的效应呢？

一、书赋互映：二王美学范式与《洛神赋》的艺术同构

王羲之所写《洛神赋》，今已不可见。而王献之《洛神赋玉版十三行》（以下简称“《洛神赋十三行》”）则为人所熟知。石守谦认为，“王献之所书《洛神赋》之所以得到高度重视，除了书家本人之盛名外，尚因其风格与赋文内在表现有着巧妙的呼应”。石氏所言甚是，然而这种“呼应”具体表现在哪些方面？石氏语焉不详。诚然，单就这两个文本（文学文本与书法文本）进行比较，所归纳出来的关联往往显得穿凿牵强。但将这二者放在各自的艺术发展史中来看，这种“呼应”就表现得很清晰了。

魏晋时代正是文学与书法同时变革的重要时期，两种艺术形式几乎同步实现了艺术自觉。从体裁上讲，“诗体之变，与书体大略相类”。重要的文体和书体都在这一时期得到辨析和总结。从理论上看，曹丕《典论•论文》、陆机《文赋》、刘勰《文心雕龙》、钟嵘《诗品》等文学批评著作，与崔瑗《草书势》、卫恒《四体书势》、萧衍《草书状》等书法批评几乎同时兴起。

……

*本文系2017年度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辞赋艺术文献整理与研究”（项目批准号：17ZDA249）的阶段性成果。

*请通过知网（https://kns.cnki.net/）等阅读全文。

作者：程维 单位：安徽师范大学文学院

《中国文艺评论》2025年第12期（总第123期）

责任编辑：王朝鹤

☆本刊所发文章的稿酬和数字化著作权使用费已由中国文联文艺评论中心给付。新媒体转载《中国文艺评论》杂志文章电子版及“中国文艺评论”微信公众号所选载文章，需经允许。获得合法授权的，应在授权范围内使用，为作者署名并清晰注明来源《中国文艺评论》及期数。（点击取得书面授权）

《中国文艺评论》论文投稿邮箱：zgwlplzx@126.com。

延伸阅读：

2025年《中国文艺评论》杂志重点选题参考

2025年《中国文艺评论》杂志征订启事

《中国文艺评论》来稿须知

《中国文艺评论》2025年第12期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