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 在中国式现代化纵深推进与数字技术迅猛发展的双重背景下，“场景时代”与“时代场景”深度交织，形成“场景里的新时代”文艺生产与接受新语境，要求文艺评论适配媒介传播逻辑、回应时代精神需求。尤其对高度依赖“在场性”的舞台艺术而言，文艺评论亟待重新明晰自身在场姿态与价值定位。本文从舞蹈从业者现实困惑与行业追问切入，聚焦当前文艺评论功能性缺位、技术性“预制”与专业性失语等现实短板，探讨新时代语境下评论主体如何厚植人文根基、革新在场方式、强化人文担当，倡导评论工作者立足时代语境挖掘作品深层价值，摆脱技术化桎梏，葆有鲜活思想力量与独立批评精神，助力建构中国文艺评论自主话语体系，更好地向世界传递中国文艺价值。

【关 键 词】 场景时代 时代场景 场景里的新时代 生态在场

前不久，“预制菜”引发的争议还在持续，“鸡排哥”又火爆全网，这两个看似无关的社会现象，其中沉潜的“守护舌尖上的真诚”“6元鸡排卖出60元的情绪价值”等情感诉求和文化内核，为我们审视“场景里的新时代及其文艺表达”这一主题，以及在这一语境中的文艺评论实践，提供了一种恰切的视角。

“场景里的新时代及其文艺表达”，内含着“场景时代”与“时代场景”这对关键词构成的语境逻辑。美国学者罗伯特•斯考伯和谢尔•伊斯雷尔在十余年前出版的《即将到来的场景时代》中提取了构成场景的、被其称为“场景五力”的五种基础技术力量(原力)：大数据、移动设备、社交媒体、传感器和定位系统，关注它们的联动效应，并预言未来25年互联网将进入新时代——“场景时代”。很显然，未来已来，我们当下身处的正是他们预言的“场景时代”。

[美] 罗伯特•斯考伯 谢尔•伊斯雷尔著《即将到来的场景时代》

而中国文联倡导文艺实践聚焦的“时代场景”，是指在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承载国家发展成就、行业突破创新、人民奋斗足迹的鲜活现场，是新时代精神的物质化呈现，是艺术创作最深厚的生活沃土。正如2025年10月“场景里的新时代”中国文联主题文艺创作首批发布的10个入选场景，从港珠澳大桥到贵州平塘“中国天眼”，从塞罕坝机械林场到中国大飞机总装一线……波澜壮阔的当代中国“时代场景”正以震撼人心的立体画卷，谱写着中国式现代化奋进征程中的雄伟篇章，也在全球文明交融的坐标系中勾勒出独特的发展图景，构成新时代文艺创作书写不尽的万千气象。

在数字技术迅猛发展与中国式现代化深入推进的双重背景下，以上分述的“场景时代”与“时代场景”成为理解当代文艺生态的两个重要维度。“场景时代”强调技术驱动下个性化、即时性的情境建构，“时代场景”则聚焦于历史进程中的集体实践与精神图景。二者相互交织，创造了当下“场景里的新时代”的文艺生产与接受环境。比如抖音直播间是“场景时代”的产物，其中演绎的乡村振兴故事却深深植根于“时代场景”；网络文学创作的即时互动是“场景时代”的特征，但其不断跃升的现实题材创作又鲜明反映着“时代场景”；一场运用了5G+8K直播技术的民族舞剧，其“云端”演出是“场景时代”的产物，而其讲述的中华文化故事则生动折射出“时代场景”……这种“场景时代”与“时代场景”彼此交融的新语境，呼唤文艺评论以充分适配“场景时代”的媒介传播逻辑，深度回应“时代场景”的现实精神需求。无论对于最依赖“在场性”的舞台艺术，还是聚焦“时代场景”的文艺创作，文艺评论要更好地实现价值功能，都需重新审视文艺评论在这一新语境中当以何种姿态“在场”。

本文基于笔者多年在《中国艺术报》“文艺评论”版面组约和编审大量文艺评论文章的心得，也基于笔者作为记者多年深入舞蹈实践现场，尤其是在2025年举办的两场舞蹈活动中听到并深有感触的业内人士的三句话，引出在“场景里的新时代”语境中，包括舞台艺术评论在内的文艺评论如何“在场”相关问题的思考。

一、文艺评论的功能性缺位：“看不懂”背后是否暴露专业评论“看不到”“说不明”和主体责任的“认不清”？

2025年9月，在呼和浩特举办的第十四届中国舞蹈荷花奖当代舞、现代舞评奖终评期间召开的座谈会上，新文艺群体代表、青年舞蹈编导文小超说：“很多观众‘看不懂’是现代舞创作者长期面对的最大困境。”这句话引出第一个问题——文艺评论的功能性缺位，即“看不懂”背后是否暴露出专业评论的“看不到”和“说不明”？进而思考评论主体是否对自己的主体责任“认不清”？

关于什么是当代舞、什么是现代舞，多年来坊间一直有一句业界也大致认可的调侃——“看得懂的是当代舞，看不懂的是现代舞”。问题在于，多年来，看不懂的似乎依然看不懂，看不懂依然是现代舞创作者和受众最大的困惑。这一问题首先应该反思的是创作者自身，应审视自己的作品为什么会让人看不懂，是否不同程度地存在沉迷于自我表达或自以为让人轻易看懂就会减损作品“深度”或“高级感”的“创作魔咒”？但在文艺评论的语境中，首先应该反思的是文艺评论的功能性缺位，即文艺评论“引导创作、推出精品、提高审美、引领风尚”的重要功能发挥了多少？评论主体的使命责任承担了多少？其中也包括评论主体有没有把引领观众看得懂，或者说让观众清楚有时看不看得懂并非衡量作品的标准等作为重要命题和课题？

鲁迅曾说：“伟大也要有人懂。”这句箴言置于“场景里的新时代及其文艺表达”语境中，更具深刻的现实意义与时代价值。当我们把目光聚焦于中国式现代化气象万千的实践现场以及由此而来的文艺创作时，文艺评论应在传统价值追求的基础上多一重历史责任——我们不仅有责任让受众看得懂艺术作品、更好地看懂艺术作品，更应让更多人乃至世界读懂艺术作品中潜藏的东西，读懂中国“时代场景”的伟大和时代的伟大，即评论者必须明晰和强化让时代创造的伟大被看见、被读懂、被确认的主体担当，以专业的力量唱响时代的主旋律。

“场景里的新时代及其文艺表达”并非只意味着简单的题材转换，其生成逻辑指向创作与评论的深层聚焦。从科技攻坚的实验室到乡村振兴的田垄，从生态文明建设的一线到文化传承创新的现场，创作主体镜头与笔触对准的那些承载时代精神的具体场景，是时代精神的具象化载体，是民族复兴进程的生动切片，是宏大叙事与个体命运交织的结点，蕴藏着史诗性的实践成果与细微深刻的精神变革。文艺评论者首先必须是具备“掘金”眼光的敏锐“发现者”，发现那些真正承载时代重量、刻画民族精神、闪耀人性光辉的作品内核与艺术表达。

在发现的基础上，更关键的在于“阐释”。“场景里的新时代”蕴含的伟大，既显现在铸就大国重器的火热现场，也隐匿在日常社会的发展肌理和个体微妙的情感结构中。中国式现代化的历史实践，内在蕴含着“人”的现代化的历史逻辑与主体内核，既书写着恢宏壮阔的历史实践篇章，也承载着个体在时代大潮中的观念跃迁与心灵成长，其间交织着多维的价值求索与情感张力。面对这样的创作，评论者必须成为深刻的“阐释者”，以坚实的理论穿透力，将独特的“场景故事”转化为可共鸣、可理解的“意义”，挖掘感性艺术形象中沉淀的理性精神与时代价值。这种阐释，是连接“时代场景”与“精神内核”的桥梁，是对“伟大”内涵的深度挖掘，更是对作品思想厚度的激活与升华，让作品真正成为时代精神的生动注脚。

在价值多元、流量喧嚣的当下，文艺评论的最终责任在于“确证”。这并非简单的审美评价，而是一种基于专业精神与历史视野，敢于褒优贬劣、激浊扬清的价值判断与立场坚守，为时代精神图谱确立清晰的坐标。因此，在“场景里的新时代”语境中，文艺评论者重要的主体责任在于，以“发现者”的敏锐观照时代现场中涌动的精神潜流，以“阐释者”的深度开掘平凡实践中蕴含的思想光芒，以“确证者”的自觉守护人民奋斗所昭示的价值方向。唯有如此，文艺评论才能在众声喧哗中成为价值辨析的尺度、创作前行的镜鉴，与创作者共同在场，以深刻而清醒的“评论之思”，回应伟大时代对精神创造的深切期待。

因此，在“场景里的新时代”，评论者的主体担当正在悄然演进。我们需要在“场景时代”与“时代场景”交融中拓展评论的视野与格局，以大历史观、大时代观，超越单一的文本分析，着力阐发中国式现代化实践所蕴含的世界观、价值观、文明观及其深邃的美学精神。其核心使命，是让“时代场景”丰厚的人文内涵及其“伟大”被清晰看见、被深刻读懂、被有力确证。唯有完成“发现者”“阐释者”“确证者”的多重使命，文艺评论才能打破文艺创作主体与接受主体之间的认知壁垒，引领受众提高审美，助力创作推出精品，为推动构建中国话语和中国叙事体系贡献不可替代的力量。

二、文艺评论的技术性“预制”：评论主体是否拥有了该有的生命体验和人文自觉，进而生成坚定的理论自信？

也是在上述座谈会上，无锡市歌舞剧院一级导演汤成龙说：“我所有的创作来源于我的疼痛感和疑问，我想用舞蹈说我想说的话！”这句话引出第二个问题——文艺评论的技术性“预制”，即评论主体是否拥有了该有的生命体验和人文自觉，进而形成坚定的理论自信？

汤成龙所说的“疼痛感”让笔者感动，而他编导的现代舞《回》，以人在时间指针上的孤独起舞，深刻书写了对存在的观照，这也是此次荷花奖现当代舞评奖演出中让笔者眼眶湿润的作品。创作者以疼痛感入舞、入戏、入创作，而作为评论者，是否感知到了创作主体的疼痛感，实现审美鉴赏中的“通感”，并借评论之笔将这种“通感”传递给更多的受众，助推其更好地实现艺术共情共鸣的力量？当然，这里所指的“疼痛感”是广义的，正如杨绛多次表达“爱，就是心疼”，“疼痛感”是痛苦，是悲伤，是悲悯，是悲壮，也是热爱，是感同身受……

现代舞《回》演出照(来源：“江西文艺”微信公号)

反观文艺评论，为什么我们长期收到作者投来的很多文艺评论文章都是四平八稳、中规中矩、不温不火，成为“平淡的大多数”？很重要的原因在于评论没有找到作品可以挖掘和呈现的亮点、看点、焦点，尤其是痛点。无论创作还是评论，问题意识的缺失注定会带来人文价值的苍白。“疼痛感”的获得，基于评论主体的人文感知能力，也源于真正的“在场”。“在场”不仅是物理或数字空间的“出现”，更是价值立场、历史意识与审美判断的深度“介入”。

“疼痛感”的丧失，是否也很大程度上源自技术“预制”？这里所说的技术“预制”，重点表现为两种路向：一是文艺理论的技术“预制”，例如用西方文艺理论裁剪中国文艺实践的“强制阐释”、为了展示某种理论才唤出了某种观点的“为药找病”等。这些问题导致文艺评论不仅不能很好地将理论运用于实践，甚至出现实践沦为理论的注脚的悲哀，这本质上体现了西方话语霸权下的某种“文化失语”，让中国文艺的独特价值难以被自主阐释。

二是AI评论的技术“预制”。AI时代，文艺评论可以一键生成。然而，凭借指令而生成的工整的文艺评论文本，或依赖AI生成评论观点等评论实践，又何尝不是一种“评论预制菜”？这种技术“预制”，恰恰丧失了如“鸡排哥”那种质朴的、本真的、温热的、接地气的情感投入和表达，抢占或损毁了本应守护和释放的由生命“现炒”产生的思想“锅气”。拥抱科技，善用AI作为工具，并非让评论者沦为“评论预制菜”生产线上的标准化操作员，让发出指令取代思考的深度与提出“真问题”的勇气。

正如AI可以生成动作序列，却无法替代舞者对生命经验的体悟；能够整合评论语料，却难以复制评论者基于“疼痛感”的人文思考。在高度依赖人的主体性、感受力与价值判断的文艺评论实践中，AI评论“主体性”的悄然退场，意味着文艺评论中人的生命体征的消失，这也正是当下文艺领域常常被强调的“活人感”。因此，属人的评论，应当带着评论主体的“疼痛感”进入作品，饱含特定时空下面对艺术作品时所生发的感动、顿悟、责任感甚至困惑等真实情绪，进而激发受众的共情、思考与追问，实现文艺评论的人文价值。更值得警惕的是，AI常会制造出种种“学术幻象”——擅长调用西方文论中的术语，拼贴出看似具有“学术范”、实则脱离作品思想内核的空洞的“理论秀”文本。

破除以上理论与科技的双重技术“预制”，关键在于构建植根于中国实践、回应时代命题、彰显文明特质的中国文艺评论自主话语体系。“场景里的新时代”恰恰为此提供了坚实的经验基础与迫切的理论召唤。应该认识到，“场景里的新时代”内在最核心的实践逻辑，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的发展逻辑。聚焦“时代场景”的文艺表达，正是中国式现代化实践在文化领域的具象展开，其所展现的中国特色、中国精神、中国价值，既是文艺创作的人文内核，又是文艺评论应重点关注和阐释的核心内容。这既是对当下文艺实践的真实描摹，也为自主话语体系建构提供了现实路径。

这一实践逻辑背后，蕴含着深刻的理论支撑与历史必然。正如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在文艺领域的历史进程所昭示的，文艺评论必须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实践同频共振、同向发力，自觉遵循“两个结合”的根本要求。只有坚持以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指导中国文艺实践，推动其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华美学精神深度融通，才能切实彰显中国文艺评论的文化主体性与专业自觉。“场景里的新时代”所呈现的鲜活实践，是当代中国具体实际的生动缩影；而文艺作品中蕴含的传统文化基因与当代精神追求，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的具体体现。文艺评论唯有坚守理论自觉，在“两个结合”指引下开展实践，批判地借鉴西方理论，打破智能技术对人文价值的遮蔽，才能真正把握“场景里的新时代”的实践逻辑与人文内核，建构具有中国特色的评论话语，更好地阐释中国文艺的时代价值与文明意义。

由此，评论者要有多重维度的人文自觉。例如，以大历史观把握小切口，将个体创作置于五千多年文明演进与中国共产党百年奋斗的坐标系中的历史自觉；以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最新理论成果为指导，坚持从中国文艺实践出发，在坚守文化主体性中辩证吸收外来理论资源，推动文艺理论守正创新的理论自觉；从“场景里的新时代”书写的人民史诗中阐释中国叙事，以中华美学精神书写中国精神，并以此参与全球文明对话的文明自觉；等等。

归根结底，超越技术“预制”，建构中国自主文艺评论话语，根本在于强化甚至重塑评论者的主体性。这一主体性，是深入“时代场景”的生命体验，是扎根中华大地的文化自觉，是运用中国理论阐释中国实践的思想自信。保持“身心在场”，扎根时代生活，用脚下的土地、身边的奋斗、眼前的变迁中潜藏的动人叙事编织大国发展的经纬，让新时代的精神内核在具象场景中可感可知、可传可续，以鲜活的文艺表达向世界讲好兼具历史厚度、时代活力与人类情怀的中国故事，这是文艺创作者的时代担当，亦是文艺评论者的人文自觉，同时也是助力建构中国文艺评论自主话语体系的重要路径。而自我审视，我们真的做到了吗？

三、文艺评论的专业性失语：专业评论是否可以打破评论的“第四堵墙”，以“生态在场”更好地实现人文担当？

在2025年8月亮相上海的第十四届中国舞蹈荷花奖舞剧评奖终评期间举办的座谈会上，中国艺术研究院舞蹈研究所副所长刘春说：“很多网友在演出的中场休息时已经写出了评价，而专业评论在哪里？”这句话引出第三个问题——文艺评论的专业性失语，即专业评论是否可以打破评论的“第四堵墙”，实现“生态在场”，从而更好地实现文艺评论的人文担当？

“场景时代”的媒介变革重构了舞台艺术的呈现形态与传播逻辑。许多演出突破传统“镜框式”舞台边界，借助AR、VR、MR等技术打破戏剧“第四堵墙”。同时，传播维度也展现出强大的“破圈力”与“长尾效应”。一场舞台演出的生命周期，不再局限于首演至末场，而是通过线上演播、直播、短视频、二创、幕后花絮、社交话题等“场景时代”的传播矩阵，突破地域和时间的限制，触达更广泛的受众，形成持续的社会影响力。以舞蹈为例，近些年“青绿腰”的文化衍生、“含舞量”的热烈讨论、“文物活化”的文旅带动等现象，直观注解着“场景时代”舞台艺术之于传统舞台在空间与文化等多维度的“溢出”和“蔓延”。所以，在“场景时代”，我们面对的舞台艺术已远非传统意义上的舞台艺术，舞台艺术的本体，已经从一个“事件”，扩展为一个可持续开发、可多重解读的“IP生态”。

不无遗憾的是，当下的舞台艺术评论乃至广义的文艺评论往往依然不能打破评论的“第四堵墙”。这堵墙包含传统意义上关于舞台空间与观众之间的物理之墙，也包含创作主体与接受主体、评论主体与创作主体及接受主体之间的认知之墙，更包含适配新语境、新媒介的传播之墙。打破“第四堵墙”，破解专业性失语，关键在于实现文艺评论的“生态在场”。这种“在场”不仅之于艺术本体，更是兼顾“前端”与“后端”、线下与线上、身与心的多重在场，既要深入“时代场景”的实践现场，也要融入“场景时代”的传播生态，在多重在场中平衡张力、坚守价值，彰显专业力量与人文温度。

这里所说的“前端”在场，即深入“时代场景”，获取文艺评论的生命“原浆”。“场景里的新时代”的每一个现场，都是舞台艺术创作的源头活水，也是文艺评论的价值原点。评论主体必须走出书斋，浸润在“时代场景”的鲜活实践中，才能避免隔空解读和纸上谈兵，才能读懂题材、读懂创作者、读懂作品，让评论更具针对性、更有深度、更富温度。这既是对“深入生活、扎根人民”理念中的“人民性”根本立场与“实践论”认知路径的强化，又是对区别于烟火日常和细碎情感的新时代典型场景、宏大价值、时代使命的聚焦。

“后端”在场，即深入“场景时代”传播生态，主动适应媒介变革，观照文艺创作、传播、衍生全过程，善用新传播媒介，适配融媒体时代的话语方式、语态语感，生动呈现“时代场景”的厚重价值，抵御意义稀释与价值模糊，让专业评论更好地“活起来”、传出去，走出小众圈层，抵达更广泛的受众，实现专业价值与传播效能的统一，让“时代场景”的人文精髓在“场景时代”实现长效化、广覆盖的有效传递。

这里尤值一提的是，新大众文艺正以蓬勃发展的态势织入当下“场景时代”全新文化和文艺生态的经纬，不仅深深嵌入社会生活的肌理，也以原创和二创等方式承载着大众文化追求和审美诉求。作为当下文化版图中最具活力和生长点的全新文艺样态，新大众文艺正以其强大的内生动力彰显着“场景时代”和“时代场景”的双重人文力量，其中很多聚焦“场景里的新时代”的文艺呈现，实现“时代场景”的“再场景化”，凸显了新大众文艺的“在场”力量。文艺评论对新大众文艺的深度关注与观照，又何尝不是对“场景时代”“时代场景”的双重在场？

因此，打破评论的“第四堵墙”，从“文本中心”转向“场景嵌入”，从“事后评判”转向“过程参与”，从“坐而论道”转向“互动对话”，实现“生态在场”，既是文艺评论破解专业性失语的突围之路，也是其践行人文担当的必然选择。如此，文艺评论才能真正成为连接作品与大众、艺术与时代、中国实践与世界表达的关键力量。

结语

“场景里的新时代”是一场强烈的文艺召唤，评论者应努力保持“身心在场”，实现“生态在场”，摒弃技术“预制”，释放思想“锅气”，以坚守主体使命、文化立场和批评精神的文艺评论，引领受众既能读懂作品中的精彩，更能读懂时代里的中国，以此为构建中国自主话语和叙事体系注入坚实而鲜活的评论力量，为推进文化强国建设注入强劲动能，同时以鲜明的文化主张与价值立场对话世界，为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贡献审美智慧与精神力量。

*为方便电子阅读，已略去原文注释，如需完整版本，请查阅纸刊。

作者：乔燕冰 单位：中国艺术报社

《中国文艺评论》2026年第5期（总第128期）

责任编辑：薛迎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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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燕冰 | 场景里的新时代，文艺评论当以何种姿态“在场”？（“中国文艺评论”微信公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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