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 苏立文的《中国艺术史》、高居翰的《图说中国绘画史》和柯律格的《中国艺术》是20世纪后期英语世界的三部单卷本中国艺术通史类著作，它们均提供了对中国视觉艺术成果的整体界定、粗略印象和价值判断，是面向西方大众读者的、偏通俗的学术著作。这三位汉学家各有学术路数，但总体上都在西方艺术史背景下展开中国艺术通史的编撰，是温克尔曼以来艺术史学、特别是沃尔夫林的艺术风格史学传统在中国艺术史学领域的延续和拓展。这些通史写作难免囿于西方通史观局限而忽略中国通史观传统，出现误读和漏判，但在用西方艺术通史观置换中国艺术通史观后，也得出了有趣的跨文化对比结果，凸显了中国艺术在全球艺术史中的位置和特征。今天应当在古与今、中与西的对话和汇通中注意“吸收外来”他者，探讨中国自主艺术史学知识体系的构建。
【关 键 词】 中国自主艺术史学知识体系 艺术汉学 中国艺术通史 外来他者
当前，在中国艺术学自主知识体系构建背景下推进中国艺术史学时，既需要增强自身的学术自觉和反思素养，也需要以开放眼光去继续关注外来他者的中国艺术史学成果。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国外哲学社会科学的资源，包括世界所有国家哲学社会科学取得的积极成果，这可以成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的有益滋养”，并提出“坚持不忘本来、吸收外来、面向未来”。这里的“吸收外来”，正是要求积极面向国外同行的“积极成果”，并通过分析和批判而将其转化为我们的“有益滋养”。
考虑到这一点，本文拟以20世纪后期英语世界中国艺术史家苏立文的《中国艺术史》、高居翰的《图说中国绘画史》和柯律格的《中国艺术》这三部单卷本中国艺术通史类著作为例，考察这些通常被称为汉学家或中国艺术史家的外来他者，在中国艺术通史编撰方面已经做了哪些工作及其得失如何。单卷本“中国艺术通史”类著作在有限的字数内提供了对中国庞大艺术成果的整体界定、粗略印象与大方向的价值判断，是面向西方大众读者的通俗学术读物，是英国、美国多个高校艺术史课程的教材，也是不熟悉中国文化的西方读者了解中国美术史的首选读物之一，部分著作的中文版甚至是畅销书。需要说明的是，这三部中国艺术通史著作所探讨的是美术通史或视觉艺术通史，而不是涵盖若干艺术门类的跨门类艺术通史。人们认识到，“艺术史（Art History）是研究人类历史长河中视觉文化的发展和演变，并寻求理解在不同的时代和社会中视觉文化的应用功能和意义的一门人文学科”。或者说，“艺术的历史通常被理解为视觉艺术发展的进步过程——某种跨越时间（time）、空间（space）、传记（biography）和人种志（ethnography）的特定连接方式。……在最一般的意义上，艺术史学科的任务是从不同的角度去追溯这种艺术现象的发生和发展”。透过艺术汉学界这三部中国美术通史著作，可以为探讨跨门类中国艺术通史编撰、进而探讨中国自主艺术史学知识体系构建，提供必要的理论和方法论参照。
一、编撰缘由和学术背景
苏立文、高居翰和柯律格三位，都是英语世界20世纪后期以来有影响力的艺术汉学家或中国艺术史学者。
迈克尔•苏立文（Michael Sullivan，1916—2013）生于加拿大而后移居英国，曾于1940年到1946年在中国居住，期间认识中国厦门姑娘吴环并与之成婚。受妻子影响，苏立文对中国艺术产生了浓厚兴趣，结识了徐悲鸿、傅抱石、庞薰琹、林风眠等中国画家，还曾在成都华西协和大学博物馆参与前蜀王建墓发掘，后入伦敦大学学习艺术史和汉学、入哈佛大学攻读艺术史博士学位。他先后任教于新加坡大学、伦敦大学、斯坦福大学和牛津大学，长期致力于中国艺术尤其是中国绘画研究。其单卷本中国艺术通史著作初版名为《中国艺术简介》（An Introduction to Chinese Art，1961），再版名为《中国艺术简史》（A Short History of Chinese Art，1967），到1973年更名为《中国艺术》（The Arts of China）并出版到了第六版（2018），在2014年、2022年出版中文版时译为《中国艺术史》。全书以中国历史朝代更替为线索，按器物、绘画、书法、建筑等类别，展现从石器时代至20世纪中国视觉艺术风貌（2018年最新第六版甚至延伸到21世纪初），是英语世界高校长期使用的中国艺术史著作及教材。其《20世纪中国艺术与艺术家》更是较早地聚焦20世纪中国重要的艺术活动和艺术家，还分析了西方艺术和文化对现代中国艺术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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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臻真 单位：北京语言大学汉学与中国学学院（一带一路研究院）
《中国文艺评论》2025年第11期（总第122期）
责任编辑：薛迎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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