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 以文化主体性为视域审视中国网络文学二十余年出海历程可以发现，其已实现从文本自发传播到生态自觉发展的形态升级。网络文学在推动中国文学的主体性跃迁、促进传统文化活态转化、塑造多元立体的国家形象方面彰显独特价值。然而，表达层面的文化折扣、接受层面的价值错位与生产层面的主体性稀释等问题，制约了其跨文化传播的进一步发展。未来的高质量传播需坚守主体性引领的价值立场，建构多模态融合传播体系，践行跨文化交互与意义共建的新范式，在双向互动中达成异质文化间的平等对话与价值互认。

【关 键 词】 网络文学 跨文化传播 文化主体性 多模态 意义协商

引言

中国网络文学正成为全球数字内容领域不可忽视的文化力量。2025年，其海外市场营收达56.4亿元，海外活跃用户近2亿，海外作家突破130万人，覆盖二百多个国家和地区。然而，体量增长并不必然带来价值认同，传播广度也不直接等同于理解深度。文学的跨文化接受有其自身规律，其传播效果不只取决于文本的普适性价值，还取决于能否在异质文化语境中实现有效对话与意义融通。质言之，网络文学出海的核心议题，已从早期如何“走出去”的规模拓展，转向更深层的如何“走进去”的价值落地问题。

回溯二十余年出海历程，中国网络文学历经版权输出—翻译传播—平台出海—全球共创四个阶段，实现了从文本流动到全球数字出版秩序输出的跨越。然而，当其以机制形态进入全球传播时，单向输出逻辑极易引发水土不服与落地方的文化防御。为此，亟须引入更具解释力的理论视域——文化主体性。需要强调的是，文化主体性并非仅属于传播方的立场，落地方同样拥有自身稳定的文化主体性。因此，中国网络文学的跨文化传播，就是不同文化主体之间相遇、博弈、协商与平衡的过程。忽视任何一方的主体意识，都可能导致传播停留在表层奇观，难以实现深层价值互认。费孝通“文化自觉”理念强调对自身文化的“自知之明”，以此“增强文化转型的自主能力”，获得新时代文化选择的自主地位；韩庆祥、邹广文等学者进一步指出，文化主体性无法在封闭体系内完成，必须经由不同文明的交流碰撞加以检验与巩固。唯有在双向互动、平等对话中推进意义协商与共建，才能构建真正具有塑造力与辐射力的文化主体性，支撑中国文化在世界语境中立得住、行得远。

现有研究多从传播模式、海外适配与实践路径等层面展开讨论，成果丰富，但较少将文化主体性建构纳入跨文化传播的核心分析框架，对文化主体性如何生成、深化的探讨相对不足。因此，本文以文化主体性为理论视角，系统考察中国网络文学跨文化传播的价值内涵，辨析其在文本表达、受众接受与全球生产中面临的现实问题，进而构建价值引领、多模态传播与意义共建三位一体的传播策略体系，以期为网络文学高质量跨文化传播提供学理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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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刘双喜 单位：安徽大学文学院

《中国文艺评论》2026年第6期（总第129期）

责任编辑：艾超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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