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剧《兰香如故》在总台央视电视剧频道(CCTV-8)播出后,收视节节攀升,这缕兰香还飘过海峡,一路火到了宝岛台湾。
《兰香如故》的脱颖而出在于其细处求实、小中见大,让观众产生了强烈的代入感。
更打动人心的,是剧作贯穿始终的精神主线:身份、年龄、境遇各异的古代女性,于历史局限中挣扎求索、彼此照亮,“一灯引万灯,萤火聚长街”,彰显女性觉醒的向上力量。
工笔精描
以生活流写传统文化
《兰香如故》的耐看“嚼劲”,来自其故事世界的扎实可信,剧作以精描之笔,涵盖从市井到朝堂的各个截面,糅合中国历史发展进程中的诸多特色现象,将人物微观生活织入宏大时代格局,让虚构传奇有了切实的现实质感,徐徐展开了一幅下至奴婢走卒、上至文官武将的古代社会全景风情画。
从细节丰富的剧情中可窥见节令礼俗、琴棋书画、诗词曲牌、丝绸工艺等,各种传统文化元素皆有机融入人物日常,与角色身份、境遇、性格息息相关。
该剧给观众留下中国古代生活中处处皆审美,事事有礼仪的优雅印象,出海后荣登东西方多国平台热播榜。海外观众表示剧中的文化元素与剧本故事结合紧密,便于深入了解符号背后的深义。
见微知著
观劳动女性视角
《兰香如故》从底层劳动女性视角观照社会百态,更易在大众心中唤起共情。
女主人公许兰香(谭松韵饰)实为沈大学士府长孙女沈嘉兰,家族因言获罪,孤女嘉兰逃过死劫,顶替已故家奴之女许兰香,长大后入林府为婢。
这部“丫鬟升职记”并非步步高升的爽剧,而是如履薄冰的惊险之旅,没有快意恩仇的高光,只有身不由己的无奈和死里逃生的庆幸,让人真切感受到了封建时代民众仰承贵胄鼻息的艰辛。
但故事没有因此陷入无权者彼此倾轧的悲观情调中,而是以理想主义的笔触描画庶民群体的生命韧劲儿与朴素情操,赞美了自食其力的劳动美德。
从丫鬟嬷嬷、随从小厮、店铺杂工到夜香妇、洗衣妇、纺织妇,再到梨园戏班……剧中劳力者大多心地淳朴,仗义互助,以小切口切入对制度的批判。
贯穿全剧的核心动力是一个“活”字,“草民”虽无权无势,但也能屈能伸,正所谓“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勾勒理想
百姓情义蕴士人风骨
孟子论“大丈夫”曰:“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言成了后世中国历代士大夫的行事理想。《兰香如故》既肯定了传统士人风骨,也通过普通百姓的“草根”视角对此进行了重新阐释。
女主人公许兰香(实为 沈嘉兰)家世不凡,见闻广博,但她的生命底色是庶民百姓的真诚与朴素,从贵女到婢女的人生浮沉让她早早看破掌权者的翻手云覆手雨,获得了超越时代的精神自由。
她不畏权贵威武,不恋富贵荣华,但也不会莽撞地以卵击石,而是靠民间智慧腾挪抗争,终为自己谋得一方天地,也帮助了更多被环境束缚的女性。
剧中女性群像出彩,各有丰富的前史和性格厚度,她们在兰香的提醒与激励下各自觉醒,如同灯火点点,共照前路。
男主人公林锦岐(刘学义饰)作为林家长孙,挣扎在个人内心道义和家族世俗期待之间,随着剧情进展,他与兰香逐渐解开了“道不同”的误会,成为志同道合的伉俪。
两人既尽家国之责,亦知审时退隐,没有在权力“漩涡”中随波逐流,守住了纯良本心。
《兰香如故》依托于今人的浪漫想象,大胆勾勒出一种古代历史环境中难寻的理想人格,将庶民百姓的市井义气、务实精神与士人知识分子心系家国、仁者爱人的道德风骨熔于一炉,借高度理想化的人物讲出了进退有度、分寸有矩、明大义亦晓变通的中国智慧。
全剧虽有巧合过多、人物思想过于超前等可商榷之处,但飞扬的传奇既承载了积极乐观的情绪价值,更以许兰香“点灯引路、终得回响”的命运轨迹,诠释了“爱出者爱返,福往者福来”的古老箴言,道出了当代人的心之向往,便是意义所在。
(作者:陆嘉宁,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中国传媒大学戏剧影视学院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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