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网络上出现对部分文学写作缺少精神内核的担忧，主要来自三个方面。一是行业评判唯数据、主题论，评奖、刊发资源向流量作品倾斜，青年作者为迎合流行套路，放弃有独立思考与难度的书写。二是市场资本追求短期收益，批量复制模板化故事，偏重精神表达、节奏平缓的作品难以“出圈”，深度现实书写受到一定的排挤。三是平台算法以流量数据取代审美，快餐式冲突内容获得大量曝光，厚重思辨文字被淹没，不少人的创作与阅读逐渐丧失对文字深层内涵的追求。

（图片选自纪录片《文学的日常》）

三者还形成了互相迁就、彼此约束的局面，一套标准化的文学生产模式就此成形，作家独立的精神表达不断被挤压。

评价标准数字化、行业追求快产出、作者偏爱“稳妥表达”，三重力量持续消解文学。文学的精神价值无法用数据衡量，各类扶持、流量考核倒逼作者简化复杂创作。市场、算法、项目一同催生“快写快发”的行业风气，沉心写作的模式很难适应当下的行业节奏。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写作者为追求“安全稳妥”的表达，慢慢收起独立思考与现实观照，让文字变成温和无害的装饰。

当然，我们不是全盘否定这三重力量的价值，三者都是中性工具，问题出在缺乏约束的过度裹挟。想要留住文学之魂，需要创作者、文学评价体系、网络平台一同调整，平衡各方力量。

第一，创作者守住本心。可以合理借助市场、网络扩大作品传播，但不能完全被流量、指标、固定命题裹挟。多扎根生活，记录真实见闻与内心思考，把独有的生活感受作为写作根基。一些作品抛开套路修饰，以平实私人记录传递真情，就是对抗流水线空洞写作很好的范例。

第二，调整文学相关评价规则，减少唯数据、唯主题的考核标准。文学评奖、创作扶持适当降低传播热度、标准化主题的权重，多看重作品的现实洞察、人文温度与艺术创新；给慢写作、小众现实题材、具备独立思考的作品留出扶持空间，减少投机化写作的生存土壤。

第三，网络阅读平台优化算法规则，打破流量单一导向。给现实题材、思想类散文、纯文学作品基础流量扶持，不让爽文、快餐文字垄断推荐；规范人工智能使用边界，完善原创版权保护，杜绝无偿征用作者稿件训练机器；增设深度阅读板块，主动拓宽审美边界，引导读者接触多元厚重的作品，慢慢养成深度阅读习惯。

第四，进一步发挥专业文学评论的引导作用。如今短视频、流量评价左右大众对作品的判断，专业批评的声音被弱化。需要平台、评论家坚持以人文内涵评判作品，客观指出同质化、空心化创作的弊病，为有温度、有思考的作品搭建发声渠道，平衡市场与算法的片面引导。

总之，文学的灵魂不是模板和流量能给的，得靠作家的思考，还有对生活的感受，机制、市场、技术都该为文学搭桥铺路。各自守住本分，把以人民为中心放在首位，有助于文学更加有根有情。

（作者：马忠，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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