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落天走东海，万里写入胸怀间。”

新中国成立以来，黄河在不同时期持续吸引着几代美术家为之倾情创作，这些作品凝聚成一幅幅不朽的美术经典。黄河主题美术创作堪称新中国美术创作中数量最多、表现范围最为广泛、思想内涵最为深刻的创作类型之一。一方面，黄河题材作为主题性绘画的重要画题，因不同时期艺术家对黄河所承载的历史使命和文化内涵的多样理解而呈现出丰富的表现侧面；另一方面，黄河生态本身的持续变化，也为不同时期艺术家的创作提供了“常画常新”的可能。

党的十八大以来，习近平总书记多次实地考察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经济社会发展情况，强调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是重大国家战略，要保护传承弘扬黄河文化[2]。文化和旅游部自2019年起组织中国国家画院、中国艺术研究院，并联合沿黄9省（区）文化和旅游厅，共同实施黄河文化主题美术创作工程，持续推出了一批力作，丰富了新时代黄河美术叙事（见表1）。

一、黄河主题美术创作的独特性与时代性

随着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战略的提出与实施，黄河生态保护水平持续提升，在源头建立三江源保护区，筑牢中华水塔；在中上游治理水土流失和荒漠化，推动沙退河清；在中下游推进湿地保护，促进河流生态系统健康发展，进一步丰富了生物的多样性。从忧患之河到幸福之河，从灾害频仍到岁岁安澜，黄河在新时代已成为一条生态之河。透视新时代黄河主题美术作品，创作者鲜明的历史文化意识和时代方位感跃然可见。

（一）生态黄河焕新颜

新时代黄河主题美术创作集中展示了黄河治理的最新成效，一批表现黄河流域生态保护的美术力作成为黄河主题创作的代表。

沙永汇的《智慧黄河》（版画）紧扣新时代黄河治理主题，将5G基站、大型涵闸与黄河文旅开发等元素巧妙融入画面，生动彰显出黄河生态保护在数字化、网络化和智能化建设中所取得的新成果；在白海红的《黄河两岸换新颜》（中国画）中，画面近景高楼与窑洞的并置体现出陕北高原沿黄人民的生活新气象，而远处青山中矗立的风能发电机组则凸显了绿色能源新业态；李晖的《洽川黄河湿地》（中国画），将《诗经·周南》中所描写的“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的洽川，呈现为万顷芦荡、千眼瀵泉、百种珍禽、十里荷塘的时代新象；龙瑞的《青山绿水河曲黄河》（中国画），则从生态文明治理的角度让“保卫黄河”有了新的时代意义；何加林的《谁赋丹赭染鹊华》（中国画），将赵孟頫笔下的鹊山、华不注山和泉城济南的现代风貌融为一体，其青绿设色语言与“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时代理念浑然相融。

（二）人民治黄显伟力

黄河因其泥沙含量大，下游成为地上悬河，历史上，长期面临着决堤的危险，历来被称为“忧患之河”。新中国成立后，国家在黄河不同区段陆续修建起一座座水利枢纽，使这条咆哮的巨龙渐趋安澜。特别是“万里黄河第一坝”——三门峡水利枢纽等重大工程的相继建成，黄河治理开发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下游频繁泛滥、决口改道的历史已一去不返。

目前在黄河的不同河段上，正矗立着李家峡、龙羊峡、刘家峡、万家寨、三门峡、小浪底等多座水利枢纽，昭示着人民治理黄河的丰功伟绩。范迪安的《李家峡水库》（油画），表现了青海坎布拉镇李家峡水库大坝高峡出平湖、湖水如翡翠的宏阔场景；方向的《龙羊峡水电站》（中国画），重在表现龙羊峡水电站之下河道狭窄、水流湍急的雄壮气势；杨占河的《古峡新纪元》（油画），以全视角大场景表现青铜峡水利枢纽，展现黄河之水滋养宁夏平原沃野千里的壮丽图景；李琳的《大河丰碑》（版画），则再现了小浪底水库泄洪治沙的磅礴气势；而刘书军的《万里黄河第一隧》（中国画），则将黄河上第一条公路地铁合建隧道，也是国内最大直径的水下盾构隧道——济南黄岗路穿黄隧道形诸笔墨。

范迪安 《李家峡水库》 油画 140cm×400cm 2020

上述表现水利枢纽、穿黄隧道的新作品，无不见证着新时代中国人民治理黄河的伟大成就。

（三）岁岁安澜展新象

岁岁安澜是沿黄各地人民的长久期盼，随着黄河治理的不断推进，这一愿望在新时代已成为现实。在赵奇的《岁岁安澜》（中国画）、张望的《黄河公园》（中国画）、张宜和何怀雨的《见证安澜》（中国画）中，防范险情的黄河大堤成为满足人民精神需求的公共空间。画面上，即将走进婚姻殿堂的情侣在镜头前与黄河共同定格幸福瞬间，奔跑嬉戏的儿童穿行其间，一派黄河安澜、人民安乐的祥和景象跃然纸上。

“黄河宁，天下平。”在龙瑞的《青山绿水河曲黄河》（中国画）、陈平的《长河携地远》（中国画）、王跃奎的《大河奔流》（中国画）等作品中，长河安澜、国泰民安的时代图景定格为新时代可感可视的丹青画卷，生动诠释着在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战略实施背景下，母亲河岁岁安澜的盛世气象。卢禹舜的《黄河安澜天下大穰》（中国画），以其极具代表性的图式语言，构筑出河清海晏、生机盎然的生态胜景。画面采用三段式空间叙事：上部以宏观视角勾勒黄河从天奔涌而来的壮阔气象；中段于叠浪之中绘文鳐逐浪，以祥瑞符号隐喻国泰民安；下部施以精细笔墨，描摹自然生机，烘托出风调雨顺、安宁祥和的生态意境。艺术家在巨幅纵向构图中，将宏观、中观、微观三种视角并置，暗含了黄河不同区段的地理特征，将文化与现实交汇的黄河安澜景象呈现于笔端。

（四）文化黄河奏强音

黄河不但是一条自然之河，更是一条文化之河。它孕育了河湟文化、关中文化、河洛文化、齐鲁文化等不同文化形态，书写了华夏文明的辉煌篇章，积淀了中华民族的深厚底蕴。

李晓柱的《黄河两岸是家乡》（中国画），以略显夸张的造型，刻画了关中地区常见的戏曲人物造型及不同姿态的民众形象，传统情怀和现实关怀交错同构；孔维克的《一山一水一圣人》（中国画），则讲述齐鲁大地上黄河、泰山与孔子讲学的故事，彰显了黄河与齐鲁文化的密切关联；方土的《黄河大合唱·冼星海》（中国画），表现冼星海在炮火声中指挥乐队、激励抗战斗志的场景。作品延续了艺术家在传统写意中融入实验水墨的手法，写实人物背后以激荡的黄河水为衬底，五线谱化作岁月斑驳的印痕，共同烘托出抗战烽火中英勇无畏的抗战英雄们如黄河咆哮般不屈的民族精神，寓意着抗战必胜、人民必胜的坚定信念。

黄河深厚的文化积淀，持续滋养着一代代踔厉奋发的黄河儿女。方昕的《黄河谣》（雕塑），表现了连接黄河两岸人民生活的羊皮筏子，作品中两人划桨，一人击鼓，一人击镲，奏响平凡生活的时代强音；刘万鸣等人的《黄河摆渡人》（中国画）中大浪滔天，几艘小船在沉稳艄公的掌控下正与浪涛搏击，斗志昂扬；骆少君的《历史的吟唱》（中国画），让黄河边的古老水车诉说着这条母亲河滋养两岸大地的无言深情；代大权的《浪遏飞舟》（版画），以象征性语言刻画巨浪排空下一叶扁舟安然穿行，彰显出顽强拼搏的精神伟力；李传真的《安塞腰鼓》（中国画）则以工笔画的语言形式，呈现安塞人民在锣鼓喧天中踏出豪迈舞步，传递着一代代黄河人不屈的生命赞歌。

二、新时代黄河主题创作的共性与个性

新时代美术家在充分体认黄河时代新变的基础上，集中展示了黄河治理的最新成效及沿黄人民的生活新气象，鲜明体现出他们对历史文脉和时代方位的精准把握，黄河主题创作由此被赋予了新的时代审美内涵。新时代黄河主题美术创作整体聚焦黄河的时代新变，因沿黄9省（区）地域文化各异，作品呈现出鲜明的地貌和人文特色，从而使得艺术家的创作个性得以彰显，整体上形成了不同题材、不同画种特性和艺术创作个性异彩纷呈的时代新象。

（一）相同主题的多元表达

1.源头筑牢中华水塔

三江源作为黄河源头，一直吸引着众多艺术家为之造像。但艺术家在切入视角和意象呈现上却各有侧重。潘缨的《大河之源》（中国画），刻画了自巴颜喀拉雪山流淌而下、如玉带蜿蜒的九曲黄河，以及在澄澈河水滋养下的沿河人民与自然和谐共处；而张垚等人创作的《大河之上》（油画），采用三联画的艺术形制，依托油画特有的视觉语言承载宏大时代叙事，以“星火”“家园”“筑梦”三大主题脉络贯穿整组画面，层层铺展作品的精神内核，串联起红军长征跨越若尔盖草原的历史、河曲赛马会上各民族同胞共舞的场景，以及新时代藏区脱贫攻坚的生活新貌，岁月流转而不变的是滋养这片土地的母亲河；周宗凯的《三江源礼赞》（油画），同样以三联画形式，在巡山马队、生态移民和索南达杰牺牲三段叙事中，强化了为守护母亲河而不惜牺牲生命的大无畏精神（。

2.中段聚焦黄河治沙

在黄河中段防风固沙方面，涌现了甘肃八步沙林场“六老汉”三代人治沙造林先进群体，以及宁夏白芨滩王有德等时代楷模。同样表现六老汉，赵培智在《八步沙治沙人》（油画）中，重在以粗放笔触、纪念碑式构图，表现六老汉质朴憨厚的精神气质（见图7）；刘少宁的《坚守·八步沙》（中国画），则以传统笔墨与西式光影写实造型相结合的方式，将六老汉及子孙三代治沙人共同入画，传递出他们薪火相传的奉献和牺牲精神。罗贵荣在《人民楷模·王有德》（版画）中，以写实与超现实相结合的手法，对时代楷模进行想象性塑造：画中人物张开臂膀的两双大手正坚定守护着白芨滩的自然生态；牛克诚等人的《绿装》（中国画），虽表现的是毛乌素沙漠治理的成果，但在沙漠披上绿装的主题背后，着力探索“绿装”之喻与传统青绿山水之间的精神关联与文脉传承。

牛克诚、李月林、李乐然 《绿装》 中国画 200cm×400cm 2021 中国美术馆藏

3.入海口打造生态湿地

在黄河东营入海口，这片曾经的盐碱滩涂，现已成为水草丰茂、生机勃勃的绿色湿地，群鸟翔集，天空海阔。王力克的《黄河入海》（油画），以陆上观看大海的近景切入，观者仿佛耳畔海风猎猎，脚下鞋子已被海水浸湿；刘明波等人的《一向黄河飞》（中国画），则以双联画形式传递湿地生态的鲜活感受，左幅以俯视视角表现波光荡漾的水面上群鸟翔集，右幅以平视视角于群鸟中凸显一只独立的白鸥，恬淡闲适；孔维克的《黄河入海流》（中国画），则关注到黄河汇入渤海时黄蓝两色交织的壮阔景观，黄蓝交汇，清浊分明，别具生趣。

（二）黄河意象的多元探索

在黄河的意象表现上，艺术家的切入视角和意境营造各有不同，彰显着艺术家各自的语言个性。姜宝林、姜满的《天上来》（中国画），旨在以七彩丹霞映衬黄河的质朴无瑕，将黄河甘肃段的清澈凝练为纯白，在极具构成感和色彩对比的画面中，营造出黄河流经甘陇大地时那震撼人心的巨丽之美；与之相对，胡伟的《银波》（综合材料），则关注精微视角，充分运用宣纸、麻纸、矿物和植物颜料等材料，并以搅拌、折叠、揉搓、敲打、泼洒等手法，进一步拓展了水这一主题的艺术表现维度。两相对照，于气象的宏大与精微之间，鲜明地展现出艺术家个性语言的多元创造。

可以看到，新时代美术工作者以极具个性化的艺术表达，为黄河之美的诠释注入了丰富内涵。不论是具象、抽象还是象征手法，美术工作者在自然的黄河、生命的黄河、人文的黄河、观念的黄河之间，持续拓展黄河的视觉表现语言，传递出独特的艺术感受，凝聚着厚重的人文思考。

三、深入生活、扎根人民，讲好新时代黄河故事

黄河雄浑壮丽的自然风貌与崇高厚重的精神底蕴，始终激荡着一代代美术创作者的创作热忱，持续迸发源源不断的艺术灵感。立足当下，在时代精神与艺术使命的双向赋能、彼此映照之下，以美术语言讲好黄河岸边的新时代故事，已然成为当代美术工作者需要深刻回应的重要时代命题。

（一）沿黄写生：充分发挥有组织创作的优势

创作的厚度，始终根植于生活的深度。为防止创作流于表面，语言趋于刻板与同质化，沿黄9省（区）各级美术机构持续组织深入而广泛的沿黄写生和采风活动，使创作者在“深入生活，扎根人民”的过程中沉淀真切情感、激发创作灵感，从而实现艺术境界的升华。

中国国家画院先后组织本院70余位艺术家，深入黄河流域9个省（区），开辟48条线路，足迹遍布大河上下。与此同时，沿黄各省（区）也积极响应，组织当地美术工作者走进沿黄腹地，用画笔记录各地在黄河流域生态保护与高质量发展中的生动实践，描绘出一幅幅崭新画卷。内蒙古自治区文联和美协遴选了本土四十余位创作骨干组成采风团，分别在沿黄河5个盟（市）、7个旗（县、区）先后开展两期采风写生。在内蒙古自治区文联等单位主办的“大河奔流——内蒙古画家黄河文化主题美术作品展”上，该展汇聚了内蒙古各高校及创作机构艺术家的作品，集中呈现了黄河流域深厚的文脉艺韵。河南大学聚焦青年美术创作人才的培养，通过成功申办国家艺术基金“黄河文化主题中国画青年创作人才培训”项目，将精研美术创作与黄河文化内涵阐释相结合，有效助推了黄河主题创作走向深刻。

如何在时代精神与个体价值的辉映中讲好黄河故事？这在本质上触及了艺术创作的方法论问题。新时代黄河主题美术创作，是成规模、密集性推出的系列主题创作工程。其亮点正在于平衡组织力量与个人创造力的积极努力。

综合分析，组织的优势在于整合资源，推动艺术家、理论家、历史学者和策展人跨学科协作，并强化传播与展示效果。但若组织力量过度主导，易导致创作同质化、概念化、流程僵化，甚至出现“急就章”。反之，若完全依赖个人，虽能彰显个性与真情实感，但受限于资源与视野，选题易显随意。因此，理想的状态是将组织优势与个人主动性有机结合。新时代的系列黄河主题性创作工程，在平衡这一关系上的探索值得肯定。其成功经验对当代主题性美术创作具有重要的借鉴意义。

（二）接续深耕黄河题材创作的代表

在投身黄河主题创作的艺术家群体中，有一批长期深耕于黄河题材的美术家，他们以扎实的创作实践，为新时代如何讲好黄河故事做出了生动表率。

中国美术家协会主席范迪安既以开阔的学术视野与深沉的文化担当投身统筹与组织实践，又以油彩与画布深耕于黄河主题的宏大叙事。近年来，他相继担任“天下黄河——中国百名油画家主题作品展”“生生不息——叙事的黄河”等艺术活动总策划，系统展现黄河绵延千载的历史文脉与日新月异的时代气象。与此同时，他以饱满的艺术激情绘就了一批气势雄浑、意蕴厚重的油画佳作，如展现工程建设与自然山河相融共生的《李家峡水库》，礼赞黄河浩荡向前的《奔流到海》等。这些作品既是对母亲河的深情颂歌，也鲜明彰显出新时代美术家的责任与使命。深入黄河流域采风调研，既是汲取创作养分的重要途径，更是切身感受黄河崭新风貌、见证生态保护与乡村振兴丰硕成果的实践之路。唯有扎根大地、贴近生活，方能真实描绘黄河流域多姿的自然景致与厚重的人文底蕴，这也是当代美术工作者立足本土、讲好中国故事、彰显中国艺术精神气度的生动践行。

油画家王克举历时四年，行程4万多公里，跨越8个省（自治区）进行采风、写生。自黄河发源地星宿海，历经果洛草原、刘家峡、娘娘滩、乾坤湾、晋中丘壑、壶口瀑布、山东泰山，至东营入海口，他将黄河流经不同地段的景致凝结为代表性的地域景观，绘就全长161.6米、高2米的巨型油画长卷，在长卷中呈现了黄河不同季节的多样之美。特别是甘肃炳灵寺石窟、河南巩义石窟寺、山东泰山玉皇顶石刻，元代赵孟.名作《鹊华秋色图》中的济南鹊华二山，以及富有山东半岛地域特色的红高粱等，这些饱含历史人文积淀的场景，都与黄河密切地交融在一起。这幅长卷以黄河为主线，从雪域源头到渤海入海口，将黄河流域各具代表性的景观有机串联。他在创作中独辟蹊径，将中国画的“写意精神”——追求神似、注重意境——与油画中互补色对比所产生的视觉张力相结合，既展现了黄河在不同区段和季节中的自然之美，也赋予画面以深厚的情感与人文温度，从而绘就了一幅气韵生动、意蕴悠长的人文之河画卷。

王克举 油画长卷 《黄河》（局部） 油画 200cm×16160cm 2016—2019 中国美术馆藏

中国画家徐惠君数十年执着深耕黄河题材、专注刻画黄河激浪。为此他先后百余次奔赴壶口瀑布实地写生。在《大河舞曲》《黄河魂》等代表作中，他将中国传统山水画的笔墨意蕴与西方油画的光影造型技法精妙融合，用墨色的浓淡干湿、氤氲变化，描摹水汽弥漫的朦胧意境；同时巧妙借鉴西方绘画对光影的塑造逻辑，借助强烈的明暗对比，极致凸显浪涛撞击礁石瞬间的磅礴爆发力。更具艺术巧思的是，他以大胆的艺术夸张，将浪花击石的轰鸣声响、升腾水雾、飞溅水柱具象化，让无形的声浪化作可视的艺术形态，凝固成震撼人心的艺术交响。徐惠君专注刻画壶口瀑布这一局部，绝非简单的自然实景摹写，而是以小见大、以局部映照黄河整体气象，以瞬间浓缩千年黄河精神，传递出黄河奔流不息、一往无前、百折不挠的精神内核。这份对黄河激越之美的极致深耕与执着诠释，不仅锻造出他极具辨识度的个人艺术风格，更为当代中国画探索宏大自然主题的创新表达提供了极具价值的艺术借鉴。

结 语

黄河历来是美术创作的重要题材，在新中国不同时期的美术创作中，留下了众多表现黄河的经典作品，这些经典为新时代美术家立足时代之变、创作黄河新篇提供了取之不尽的视觉资源。如何突破已有的创作图式、拓展题材的表现领域，进而在新时代讲好黄河故事的过程中实现创新与突破？通过对新时代黄河主题美术创作中代表性作品的梳理与分析可以发现，在充分汲取前人经典创作经验的基础上，深入时代生活，真切体悟黄河及沿黄人民在时代中的新变，正是实现突破的重要途径。唯有在持续的“深入生活、扎根人民”实践中，养成沉潜于火热生活的创作习惯，保持心贴大地、抒发真实感受的创作心态，才能避免千篇一律、同质化的表达，使作品兼具新颖度、深度与力度，进而创作出既能打动观众，也能载入历史的美术经典。

（为阅读方便，略去引注。）

＊本文系国家社科基金艺术学一般项目“晚清民国色彩学传播与中国美术的现代转型”（项目编号：24BF095）的阶段成果。

（作者：吴端涛，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造型艺术专业委员会委员，中国美术家协会《美术》杂志编辑部主任、副编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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绘写壮阔的黄河画卷（吴端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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