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电影《毛驴上树》:开启农村题材网络电影精品之路

2020-12-28 来源:中国文艺评论网 作者:任飞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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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电影《毛驴上树》:开启农村题材网络电影精品之路

  中国是一个有着悠久农耕文明历史的国家,农村题材一直也是文艺创作的重要表现类型。最古老的的诗歌总集《诗经》中,就有相当一部分展现了1000多年前农村的生产生活面貌。无论是诗歌中的“世外桃源”,小说里的“乡贤宗亲”,歌曲中的“希望田野”,影视剧里“无尽乡愁”,乃至当下短视频里的“中国想象”,不同历史时期、历史情境下的农村题材文艺作品,呼应着社会与时代的变迁与召唤,形成独具中国美学特色的文艺创作传统。

  作为当前最蓬勃发展网络文艺中异军突起的文艺类型——网络电影,农村题材创作也没有缺席。2019年9月在爱奇艺上线的《毛驴上树》,用贴近网络受众的艺术表达,通过讲述第一书记驻村扶贫故事,展现新时代乡村自强不息、开拓进取的精气神。不仅成为网络电影精品化的标志性作品,其探索的成功道路,也深刻影响了之后农村题材网络电影的创作。

  根据《2020中国网络视听发展研究报告》,当前网络视听用户规模突破9亿,网民使用率95.8%。特别是在今年新冠肺炎疫情的特殊情况下,剧场、电影院等传统线下文艺形式按下暂停键,更多人选择在网上进行文化消费。而今年年初,原本定于院线播放的《囧妈》于大年初一在视频网站上进行免费播放,《春潮》《肥龙过江》等影片选择先网后院线的方式,更让网络电影这一尚且年轻的艺术形式走向了更广的受众。

  但是一提到网络电影,很多人仍停留在制作粗糙、格调不高等印象。确实,在网络电影的起步阶段,强烈的商业诉求、较低的创作门槛让许多非专业人士进入到这个领域,甚至流传着“前一天在家垒猪圈,第二天进城拍网大”的说法。随着影视市场泡沫的逐渐消退,行业更加理性,再加上监管的逐渐成熟,网络电影形成一套完整的产业链体系,作品质量大大提升,也收获了良好的经济效益,网络电影走上精品化之路已经得到行业共识。但令人遗憾的是,拥有良好文化传统和庞大群众基础的农村题材,在网络电影领域却鲜有表现,这片内容蓝海还没有被充分挖掘。

  半个多世纪之前,在农业合作化运动背景下诞生的一批作品,成就了新中国农村题材文艺作品的一次高峰。新的生活气象、新的农民形象、新的人生理想,不仅记录下那个波澜壮阔的时代,而且激励着一批又一批奋斗者们投入到农村建设的伟大实践。2020年是决胜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决战脱贫攻坚之年,也是“十三五”规划收官之年,在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进程中具有特殊意义。反映脱贫攻坚伟大斗争、反映新时代乡村面貌,是文艺工作者必须面对的课题。在如此“强大背景”下,《毛驴上树》的拍摄和上映恰逢其时。

  《毛驴上树》的故事并不复杂,围绕云蒙崮村驻村第一书记林大为和主要帮扶对象“犟毛驴”毛二贵展开。毛二贵离开村子在社会上辗转几年,带着一个女儿两手空空地回到村里。他的出场就惹得村里“鸡飞狗跳”,并成为故事叙述的线索,串联起“评贫困户”“合作社卖葡萄”“村民生病住院捐钱”“接班书记”等事件。

  脱贫攻坚蕴含深刻的产业结构与社会变化,改变贫困一定是与乡村治理和人们的精神面貌进行的深入联动。影片紧紧围绕“改变”二字设计剧情,每个事件环环相扣,一步步展现传统观念与现代发展的碰撞。比如,“合作社卖葡萄”引出“村民生病住院捐钱”,进而将村中暗涌的修路之事暴露出来,通过村民口中“云蒙崮村鬼神多,断头路修不得。太岁头上要动土,索命恶鬼把你捉”体现村民传统观念的根深蒂固,也回照卖葡萄事件的波折,这赋予《毛驴上树》丰富的叙事空间和深层的价值表达。

  从人物设置上看,影片精心塑造了若干时代新人形象。驻村第一书记林大为最大的特征是“笑”,按他自己所说,在云蒙崮就指着自己的笑脸主持工作——碰到老人要笑,不然群众觉得领导不亲近;村子里开大会时要笑,脸一沉大伙就觉得天要塌下来了;碰到小朋友要哈哈哈大笑,以此来获得群众的真实问题。笑容可掬的背后是林大为真诚的为人处世和对工作的细致琢磨。林大为这个“第一书记”就像村子中的大家长,始终热爱、保护着自己的村民,他可以自己受委屈,但面对外界对村民的指责和怀疑,会毫不犹豫地站出来进行维护和反驳。一滴水可见大海,当林大为面对村民住院的资金缺口时,同期的第一书记们纷纷慷慨捐款,解决了燃眉之急,更是塑造了心怀人民、团结互助的第一书记群像。据悉主创团队在创作《毛驴上树》前,接触和走访了众多“第一书记”,这样创作出的故事才有根基,再加上真实的服装、环境等细节烘托,第一书记林大为才显得格外真实可感、打动人心。

  故事的推进还离不开另一条线索——村民毛二贵的成长。和一些概念化、脸谱化的农民形象不同,毛二贵性格饱满、鲜活生动。他从城市回到云蒙崮,出场就是一个混不吝的小混混形象。而送礼评贫困户、私自卖葡萄等事件的接连发生,让毛二贵的形象跌至谷底,甚至出现老村长出钱送他离开村庄的情节。但当二贵看到自己家乡翻天覆地的变化,亲眼所见第一书记实实在在的工作,也敞开心扉,露出金子般的心。毛二贵乐观豁达、有情有义,虽枝杈横生,但主干向上。观众们觉得这个人物“有意思”,“不单薄”,是因为主创们去现实生活中了解农民、理解农民、表现农民,突出了他们身上的淳朴和对幸福生活的渴望,于是这个有些缺点的二贵变得可亲可爱。还有老书记张仁义、村干部赵海霞、村民翠姑等等,这些丰满的配角也让观众捕捉到农村社会生产生活底色,展现了人物性格的丰富性和人性的深度。

  中国是全球第二大电影市场,受众群体庞大,更需要满足观众多样化、差异化和高品位的观影需求。网络电影更具便捷性和及时性,方便人们利用碎片化时间在线观赏,实现交流互动,这一独特优势不仅使网络电影成为院线电影的有力补充,也激活了更多观影人群的观影需求。突出网络电影的媒介优势,必须要符合网上受众的审美需求。《毛驴上树》具有强烈的喜剧特征以及浓郁的乡土气息和山东地方特色,贴近真实生活的表达,注重细节“毛边”的呈现,包括几位主演精湛且充满真情的演技,让观众产生极强的代入感。从弹幕当中看到,观众们完全沉浸在剧情当中,譬如在葡萄卖不出去时,弹幕大量涌现出:“做成葡萄酒”“晒成葡萄干”,急主角之所急,积极出谋划策。

  这样一部小成本的网络电影,在上映不久累计分账票房达1000万人民币,并高居平台搜索榜首。《毛驴上树》的成功,也给创作者和平台更大的信心深耕农村题材现实主义创作,之后《毛驴上树2》《我来自北京》等脱贫攻坚题材的网络电影拍摄、上映,也收获不俗口碑。总结《毛驴上树》等网络电影的农村题材现实主义创作,有几个经验值得借鉴。首先,创作者要通过深入生活来获取鲜活有力的材料,通过合乎生活逻辑的戏剧冲突来演绎故事,以矛盾的发生、解决作为情节的推进动力,不能是简单的善恶二为对立;其次,喜剧是吸引网络电影受众的最重要因素之一,但要注意把幽默诙谐、怀旧情结、诗意远方等元素与剧情巧妙融合在一起,让农村题材网络电影呈现多样化的叙事风格;第三,要把剧中主角的个人成长、农村变化、城乡变迁、时代风貌等统一于完整的故事当中,以小见大,提高立意;最后,要从情节设置、人物安排及宣传规划上就具备“网感”,给足充分话题性,扩大影响力。

  新时代的乡村有新时代的面貌。作为大众艺术形式,网络电影能否在新的历史条件下深刻表现农村现实,是对创作者的现实把控能力和艺术表现力的挑战。创作出富有时代气息、思想深度和艺术感染力的农村题材精品,文艺工作者责无旁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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