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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遗形之物”到“非遗宠儿”——“传统戏”价值的时代重构(梁晓萍)

2020-11-24来源:《中国文艺评论》 作者:梁晓萍 收藏

  内容摘要:在中国戏剧界,“传统戏”是一个外延丰富且具有历史差异化显现的关键词;作为一个特定的名称,“传统戏”出现于20世纪60年代,特指与现代戏、新编历史剧共存的新中国成立之前留下的各传统剧种的保留剧目。近代以来,“传统戏”在审美接受上经历过从被批判、价值重估到理性认知的复杂演进过程。写意性、歌舞性和程式化是“传统戏”在戏剧整体观念和戏剧表现上分别呈现出来的主要审美特征,无论是写意性的整体性审美追求,还是歌舞性、程式化的具体审美依凭,均因其能够在“隔”的艺术表现中抵达“不隔”的境界,从而让观众领略到特殊的艺术魅力;并因其丰厚的精神蕴藏和审美积淀,深刻地影响着中国人的审美趣味。

  关 键 词:传统戏 三并举 写意性 程式化 戏曲研究

2016年“浙江好腔调”传统戏剧展演系列活动

  “传统戏”,仅就此三字以及人们的用语习惯而言,是一个外延可广可狭的词,广义地讲,指在近代西方戏剧艺术影响之前即已在中国戏剧历史发展过程中形成和发展起来且至今依然存在的、承载着中华民族关于宇宙及社会、人生的诸种思考、体现着中华先民的审美价值取向且具有相对稳定的审美特点、对现当代戏剧有着非常重要的启发和影响作用的戏曲剧目。从其存在时长看,“传统戏”的历史非常悠久,它应当包括“从宋元至今一千年形成的古典戏剧传统、20世纪上半叶在都市剧场演出中形成的现代戏剧传统、1949—1966年的‘十七年’里形成的当代戏剧传统”[1],直到今天,“传统戏”依然活跃在城市剧场和农村舞台;从其存在空间看,“传统戏”几乎遍及中国自北至南、从西到东的各个区域;从其具体构成上看,“传统戏”是一个混合物,既包括早期巫傩表演、汉代百戏、唐代参军戏,也包括宋金元杂剧、明清传奇等诸内容,既包括泛戏剧形态时期的民俗演出戏剧,也包括形态成熟时期的戏曲艺术;从所包含的剧种角度讲,“传统戏”可谓成员颇多,包括昆曲、京剧、晋剧、豫剧、潮剧、汉剧、淮剧等近百年来留存且传唱至今的诸多剧种;从其归属上看,“传统戏”属于中华传统艺术的重要内容。“传统戏”因其丰厚的精神蕴藏和审美积淀,曾经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深刻地影响着中华先民的生活方式和审美趣味。

  “传统戏”的身份凸显

  传统戏诞生于历史,是一个久远的存在,但这并不意味着“传统戏”作为一个特定名称早已出现,相反,“传统戏”的身份凸显与其作为一种称呼被明确提名是相对晚近之事。

  19世纪末以来,我们对于“传统戏”的认识经历了一个从批判、价值重估到理性认知的复杂演进过程。“传统戏”身份的指认和明晰是在西方文化的强烈冲击中完成的,这一时期,“传统戏”被认为是需要丢弃的“遗形之物”,成为一个具有贬义色彩的特指词汇。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期,中华民族在被迫“开放”中吞咽下“挨打”的后果,在拯救民族的期冀中,先是武器梦,再是制度梦,又至中华文化和“现代人”之梦,中国在探索自身强大的征程中不断深入思考着突围之路。20世纪初,以梁启超、蔡元培等为代表的一批学人在应对西方文化冲击时,提出了“新民”的主张,强调启蒙要从改造国民性始,要使普通大众“学做现代人”,人的精神、文化等的变革逐渐成为当时非常重要的社会课题,美学和艺术自身发展变革也在此一大命题和大背景下渐次展开。期间,梁启超率先举起改良传统戏曲的大旗,主张以旧的戏曲样式,包蕴新的时代内容,以旧瓶装新酒的方式,“借雕虫之小技,寓遒铎之微言”[2],使戏剧实现宣传新思想、重塑新国民的政治化功能,写实化与案头化倾向渐趋浓烈。梁启超尚且保留传统戏之“旧瓶”,而在陈独秀、胡适、鲁迅等一批文化先驱看来,“旧戏”乃“旧文学”的典型代表,应受到猛烈批判甚至全面否定。譬如陈独秀在反问中坚定地质疑传统戏曲的存在价值:“剧之为物,所以见重于欧洲者,以其为文学、美术、科学之结晶耳。吾国之剧,在文学上、美术上、科学上果有丝毫价值耶?”[3]胡适认为中国戏曲非常守旧,乐曲、脸谱、嗓子、台步、武把子、开门、关门、跨门槛、挥马鞭等,都不过“遗形物”,早该废弃不用了,强行运用令人鄙夷,恰如“皇帝虽没有了,总统出来时依旧地上铺着黄土,年年依旧祀天祭孔”[4],如此守旧,怎么可能达到自由与自然的地位?鲁迅则从国民性的角度批判中国传统戏曲的大团圆结局,认为这是中国人不敢正视苦难人生,找不到解决路径,又总怕麻烦之国民劣根性之体现。刘半农认为戏曲无非“一人独唱,二人对唱,二人对打,多人乱打”[5],此“十六字”之外并无他物。新文化运动中的知识分子们基于文化改良、国民性改造和文化精英站位的思考,及其视传统戏曲为不合时宜的守旧之物的观点尽管有其时代之意义和突围之冲击力,但无法掩饰其缺乏辩证之思的极端之见。这一时期,尽管也有不同的声音为传统戏曲辩护,然而力量有限,而且令人遗憾的是,这场辩论在后来超出了学术范围,甚至演化为互相谩骂、人身攻击和政治斗争,故若论其意义,不过仅具有史学意义而鲜见其学术价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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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系2017年度国家社科基金艺术学重大项目“美学与艺术学关键词研究”(项目编号:17ZDA017)阶段性成果。

 

  作者:梁晓萍 单位:山西大学哲学社会学学院

  《中国文艺评论》2020年第10期(总第61期)

  责任编辑:胡一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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