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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剧《为你绽放》:文艺星火的诗意复现

2021-06-07来源:《文艺报》 作者:靳文泰 收藏

  观看陈明编剧、李建平执导的淮剧《为你绽放》,给我带来一种崭新而奇特的感受。20世纪40年代,成立于烽火硝烟年代的鲁迅艺术学院华中分院(简称华中鲁艺)的文艺先行者们在血火熔炉中铸就了不平凡的热血青春,苏北里下河地区的那一群优秀革命儿女的青春协奏曲,虽经历史冲刷,却愈发华彩而壮丽。

  淮剧《为你绽放》以华中鲁艺二队的真实事迹为原型,向我们展现了抗日战争期间华中鲁艺二分队在苏北盐阜地区反日军扫荡的感人故事,具体讲述了戏剧系教师亚茹和她的战友们在突围过程中的感人事迹和心路历程。撤离前夕,亚茹因申请离队赴沪,与战友们产生了隔膜,并备受冷遇;途中,当得知亚茹是因为怀上烈士老袁的孩子才申请去上海,战友们所有的猜疑、误解、排斥,都化为护佑孩子直至献出宝贵生命的铁军赞歌。全剧用一组真实生动的华中鲁艺师生群像,彰显出铁军精神的丰饶伟岸,折射出战争的残酷、生命的温暖、信仰的力量和青春的美丽。生活在苏北热土的编剧陈明,对于华中鲁艺的革命往事充满向往之情,下了相当大功夫研究和体会它。最终,他以一种绚烂的浪漫主义笔法,将纪实与抒情相结合,紧扣人物命运而不求“全景”,不拘过程,力求在革命历史题材领域创造出新的话语。有了剧作家的这份“情有独钟”,也让这部主旋律题材作品的红色底蕴愈加鲜艳。在二度呈现上,这部剧尤为质朴,人物性格表现较为鲜明,有着较强的感染力,再现了华中鲁艺师生的精神面貌,是一台追求鲜明、基础较好、颇具上升空间的优秀作品。

  首先,从历史真实讲,华中鲁艺的英雄史是不该忘却的一页,甚至是文学或戏剧亟待丰富的一堂历史课。从题材上来说,对华中鲁艺题材地再打磨是党史学习中一堂意义非凡的教育课。诚如陈明所言:“《为你绽放》的题材其实并不新颖,更算不上时尚。”但正是这段历史让今天的人们重新思考信仰的价值,再一次记住了那一个个为信念而奋斗、为理想而坚守的青春的生命。《为你绽放》的出现,无疑是将历史的革命火种重新激活,在诗意的呈现中,令台下的观众经历了一次痛彻身心的灵魂洗礼。

  其次,该剧追求诗意现实主义的升华和再造。以陈明为代表的盐城剧作家们作为华中鲁艺艺术精神的传承人,为了纪念曾经为理想和信仰不惜将热血洒在这片热土上的文艺战士,他们从历史的尘埃中提炼出新的主题——生命和战争、爱与牺牲,通过讲述护佑火种的感人故事,让我们看到了老一辈艺术家是如何生活、如何战斗、如何经历那段血火岁月。应该说,剧中这些鲁艺师生们拥有朴实无华的人生理想和艺术信念,他们快乐而充实的成长,尤其是剧中主人公亚茹的成长与转变,既让我们看到了一位艺术家坚定初心的过程,也让我们看到一位革命者如何走向成熟的历程。同时,剧中的人民群众以质朴情感接受了华中鲁艺师生,又形象呈现了艺术与人民的关系,只有贴近人民、亲近人民,文艺创作才能有生命力。

  此外,剧作呈现了强烈的时代和历史的烙印。如何让以路杨、亚茹为代表的生命群像更加生动鲜活,让其可感可敬可爱是这部剧成功的关键。《为你绽放》没有将目光锁定在一两位高大正面的人物身上,而是以一种人像群览式的艺术刻画,为几位主要人物提供了整体性的精神写照空间。舞台上演绎的是一群特殊年代下的革命文艺青年,他们来自五湖四海,虽出身不同,但他们身上都有一种共同的特征——渴望平等、自由,充满激情、向往革命。于是,编剧以师生们明亮纯粹的精神世界作为抒写主体,让这部剧在主题层面具备了呼应那个时代的可能。剧中以亚茹和路杨为代表的艺术领军人,代表了20世纪三四十年代的中国热血青年,他们渴望更加美好的世界,这个世界应该是属于人民的。主创们敏锐地抓住这群时代之子身上的信仰之光,并用艺术想象去重构,力求实现形象塑造的典型性、生动性和具体性。

  在人物设置上,为了突破传声筒或者概念化的窠臼,《为你绽放》给予人物以生活化、形象化和艺术化的充分尊重和支持。给人印象最深的是剧中的二阳子和槐花,这两个人物出自民间,是乡土人生与革命洪流交相渗透、相互融合的两个艺术典型。童养媳槐花热情、直爽、大方,在槐花身上有敢作敢为的农家女风范,二阳子是槐花的“小丈夫”,他喜欢槐花,但他尊重槐花的选择,也是一位有着大情怀的小男人。两个人通过华中鲁艺的培养和熏陶,已经成为革命文艺在民间开花结果的一个标志。剧中,两个人冒着生命危险为亚茹取药的一场戏,既是他们逐渐走进彼此内心的过程,充满了生活之美和人性之美,也是两个人的精神世界不断飞升的过程,展现了不怕牺牲、敢于担当的精神与意志品格。

  这部剧作能立在舞台上与导演李建平的艺术创造也是分不开的。为了在舞台呈现上尽可能体现一种艺术的美感,他着重于雕塑感和画面感的营造,设计的舞台造型也可以用“天然去雕饰”来概括,浑然一体,朴素大方。该剧舞美设计也非常用心,灯光的变化、场景的构建、歌舞元素的加入,都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准。

  总体而言,《为你绽放》的题材创作难度很大,但盐城市淮剧团的艺术家们以优异的表现带给了我们一份意外的“惊喜”。希望《为你绽放》的主创们吸取首演过后各方的意见和建议,在接下来的修改提升中稳步提高,期待这部剧在下轮演出能够绽放出更加灼目的光彩。

 

  (作者:靳文泰,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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