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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女性成长模式的非“定义”( 苏妮娜)

2020-08-03来源:《辽宁日报》 作者:苏妮娜 收藏

对于女性成长模式的非“定义”

——我看综艺节目《定义》

  一

  近来,比电视剧更加吸粉的综艺节目是芒果TV的《乘风破浪的姐姐》。正如《奇葩说》带火了《奇葩大会》,《乘风破浪的姐姐》也带动着芒果TV与之配套的另一档访谈节目《定义》的收视。这一打包销售、买一送一的营销策略中自然有商业的考量:同一套明星班底,不需费力花钱请人,不需营销造势,《定义》只要约请主持人跟姐姐们聊天即可,其与《乘风破浪的姐姐》,既是台前与幕后互为表里的关系,像是一枚硬币的正反面,其另一种功能也是为了强化《乘风破浪的姐姐》在文化内涵、精神主旨、价值观呈现方面的定位。作为2020年出现的影响最大的团体真人秀节目,《乘风破浪的姐姐》这一档综艺节目仍旧以明星加持、PK赛制、生活中与作品中人设的反差、熟女“姐姐”的不老姿容等作为看点,但它势必要拿出比2014年至2015年就已经成熟的同类型综艺如《花儿与少年》《花样姐姐》等更硬核的东西,那就是正能量价值观的体现。

  或许,我们可以认为,真人秀发展到了《乘风破浪的姐姐》,必然要依靠硬性价值观呈现来加重节目的分量。这倒不是说别的综艺就毫无价值观的体现,稍早些时的《声临其境》《我就是演员》体现的是“专业素养的重要”,更早些时段的“文物系列”呈现的是“中华传统文化之瑰宝”,这两种价值在节目中的体现均为一种较为柔软、主要依靠文化魅力扩散的“柔性”输出。与之相比,《乘风破浪的姐姐》的宣言就要霸气得多,“乘风破浪”“无惧年龄”“一切过往,皆为序章”,如此的定位与响亮的宣言,最后都指向了“女性成长”这一主旨,属于“刚性”呈现。这种“刚性”的“成长”除了依靠《乘风破浪的姐姐》节目本体中的一次次惊艳舞台、一层层打怪升级之外,除了表现一个个娇滴滴极具个体意识的女明星在群体中渐次破除内心壁垒的心理剧之外,也体现在《定义》的“神助攻”上。正是《定义》对于“成长”模式的“非定义”,而非对于“成功”的单一定义,告诫了观众不要把目光停留在《乘风破浪的姐姐》光华璀璨的表象之上。

  二

  《定义》的嘉宾主持人易立竞是一位戴着黑边框眼镜的知性“姐姐”,她曾任《南方人物周刊》高级主笔,并非熟知娱乐江湖的圈内人。在读到她的背景资料之前,我的观感是,她更像是抓住早恋女生的一位教导主任,黑着一张脸, 不苟言笑,与对面那些活色生香的女星不像是能共情悲与欢的样子。也许,制作者要的就是这冷与热的巨大反差。

  在看到易立竞的访谈之前,我们比较熟悉的明星访谈模式,一种是《非常静距离》中李静的“知心大姐”模式,优点是亲切而“有料”;另一种是《康熙来了》中小S相爱相杀的“黑闺密”模式,每每打着娱乐观众的旗号把明星恶搞一番,多年来高居收视率榜首。这两种模式的共同点是,主持人的身份与被采访者是完全平等的。易立竞的知识分子立场与自上而下的姿态更倾向于文化类访谈,与之相似的是《十三邀》的主持人许知远。客串主持人的易立竞,作为一个话题引导者,擅长直攻被访对象内在的虚弱之处,在几十分钟的对话里,使得对方快速拿出“真东西”“真情感”。这或许是有效果的,但她自带的冷漠和肃杀又带来一种不熨帖、不协调感。

  我看到有人批评万茜在访谈中避重就轻,王丽坤又过于小心而戒备,显然是与观众和采访者拉开了距离;而金莎、张含韵等人反而展示了动人的诚恳和坦率,不介意将尴尬的过往示人。在这样的批评中可以体会到娱乐工业与明星制造业的强势模式:谁规定被采访者一定要在短暂的时间内,面对一个词锋凌厉的采访者就要快速打开心扉呢?万茜确实是有较为疏离和冷峻的内在,包含在她佛系和清淡的外表之下,其实这并没有什么不好。而金莎和张含韵,也许是因为早早地成名又曾被冷落,“人还未老,江湖已老”,对于面对媒体和观众低姿态、“懂事儿”“合作”得更娴熟而已。细细追究,聚集在《乘风破浪的姐姐》舞台上的女明星们,她们对于自身定位的不同,也决定了这成长的路向是会分岔的,譬如,要做“艺人”,与做“偶像”,和做“表演艺术家”的姐姐,终归要以不同的状态示人。不过,既然《乘风破浪的姐姐》致力于打破女性性别与“30+”的限制,那么面对个性与立场的多样化,应该示之以同样的开明思维。假如主持者能适当地放弃先入为主的姿态,给姐姐们递过一个个话题,让她们沉醉在自我陈述中,而不是急于确立中心思想地亮出“你的成长是什么”这个题板,也许会有比目前更好的效果。

  三

  西蒙娜·波伏娃关于女性“第二性”的名言是:“一个人并非生而为女人,而是变成女人的”。她的意思是说,女性性别更多不是自然属性,而是社会属性,社会属性的内涵,便是陈陈相因的文化累积下来的“定义”。《定义》名字的缘起,也许就出自这里。近来,关于女性困境的焦虑日益浮现于社会意识的显性层面,其社交、工作、婚恋、生育中的“年龄困境”“性别困境”“情感困境”是困难高发区。韩国电影《82年生的金智英》、小说《房思琪的初恋乐园》等,都是以更鲜明、更疼痛的方式在讲述这一整体处境。《乘风破浪的姐姐》这一类综艺将已经成名并已届中年的女星重组进入女团练习生模式,以此纳入“成长”命题,强调其“改写”定义,改变命运,走出困境的动力,将原初概念与节目设置做了充分的切换和组合。

  然而,每一位“30+”“40+”“50+”女性的成长故事,都只能由自己来完成,这里并没有现成的答案。姐姐们的真实困境既不能模式化通约,也无法通过某一个舞台上的“翻红”来解决。姐姐们的困境主要有两类,第一类是三十出头的张含韵、金莎、吴昕,她们其实还正当青春,只是因为过早地红过,或者在职业定位中渐次失去价值感,所以较早地来到职业瓶颈阶段,而今需要找到新的方向和存在感;另一类困境是年长一些、曾经大红大紫的伊能静、宁静,也许还包括没有被采访到的钟丽缇、陈松伶,她们需要的是找到新鲜的养料来维持自己与外界的互动,用这种方式来抵御空场的危机。处于二者之间的姐姐们大概是困境较少而方向清晰,她们不焦不躁,不管是爽朗明媚的张雨绮,还是疏离而清淡的万茜,或者是自来熟的张萌,都处于这一中间地带。在她们身上,观众能感觉到一种内外与身心的自洽。红与不红,赢或者不赢,还都只是外在的“成功学”课题。能把向外的争斗转化为向内的求索,可控性增强,才能把快乐感、安全感一一握在手中。一种自己成全自己,自己栽种自己,自己丰盛自己的心情和悟性,才是姐姐们成长路上降妖伏魔的顶级装备。

 

  (作者:苏妮娜,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辽宁文学院《艺术广角》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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