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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剧《图伯特》的文学之翼(马琳)

发布时间:2017-09-27来源:辽宁日报作者:马琳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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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剧《图伯特》剧照(下同)

  《图伯特》的选材规定了它的史诗品格

  “故国旧都,望之畅然”,《庄子·则阳》深情地写出人对故土家园的向往眷恋。在辽宁省第十届艺术节上上演的辽宁歌剧院的原创歌剧《图伯特》讲述“回乡无望,乃修大渠”,其实也是另一种怀乡。题材本身就充满了无穷的文学意味。在我看来,一部优秀的歌剧,音乐性与文学性为其双翼,若要展翅飞翔,缺一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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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歌剧是一门综合艺术,融合了文学、戏剧、音乐、美术、舞蹈等各种艺术要素,表现力非常丰富。考查歌剧的起源,无论是古希腊时期配有歌队的戏剧,还是中世纪以宗教故事为题材的神话剧,抑或是诞生于文艺复兴时期成熟的意大利歌剧,都可佐证,文学性与戏剧冲突之于歌剧,从来都重要。著名的歌剧评论家居其宏曾就歌剧的戏剧性专门撰文,指出当代歌剧优秀之作鲜见,与“剧本缺钙贫血”密切相关。音乐家三宝也曾指出,音乐剧首先要有剧的概念,要在音乐中体现戏剧的冲突,演员的表演和演唱要有人物意识。《图伯特》在文学表现上凸显了史诗品格,情节曲折、情感深挚、形象鲜活,家国大义的深刻主题与主人公图伯特的浩落心宇,在丰富的情节交织中得到生动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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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伯特》选取锡伯族西迁新疆戍边的这段历史,浓墨重彩地表现了图伯特率领军民修渠的历史事件,是典型的历史剧。历史需要被叙述和表达,而如何以艺术的方式进行言说,又如何在历史框架下对人物命运进行深刻演绎,对于艺术家来说,是一个十分艰辛的命题。《图伯特》的选材首先规定了它的史诗品格。黑格尔说,史诗“是以诗的形式表现一个民族的朴素的意识”“表现全民族的原始精神”;庞德说,“史诗是一首包含着历史的诗”;艾布拉姆斯则认为史诗“在严格的意义上是指起码符合下列标准的作品:长篇叙述体诗歌,主题庄重崇高,风格典雅,集中描写以自身行动决定整个部落、民族或人类命运的英雄或近似神明的人物”……在察布查尔,屹立着图伯特的雕像,他,正是这样一个以自己的行动决定了一个部落命运的近乎神明的英雄,值得书写、放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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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诗之“史”,在于创作者如何面对和选择历史事件。作为一部历史剧,做到“大处不虚”“小处不拘”是关键。图伯特其人其事,均有深厚的生活原型和坚实的史料作为支撑,真实可信。其他虚构的人物则遵循了“小处不拘”的创作原则,放胆想象,全新创造,从而充实了剧情,歌剧的戏剧品格得到充分的体现。全剧以小事件折射大历史,以图伯特与乌布里的兄弟冲突、两人子女费扬古与妮嫚芝动人的爱情纠葛为核心事件和线索,通过这些人物群落建立起有意味的人物关系。由人物不同性格特征和利益诉求,生发出强烈的戏剧冲突,并通过冲突的展开、激化、解决,使得大的历史事件得到艺术化的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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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伯特》是关于英雄的传奇

  《图伯特》也是关于英雄的传奇。英雄崇拜是东西方文学艺术的永恒主题。在历史的长卷之上,英雄是最为生动的存在。他们因为负载了深厚的历史与文化内涵而富有深刻的召唤意义,从而成就了优秀作品巨大而持久的艺术魅力。图伯特10岁随父母离开盛京老家,西迁新疆,行程的磨难及在新疆卓绝艰辛的战斗、生活,磨砺了图伯特的意志,使他逐渐成长为一个深谋远虑、运筹帷幄的政治家。图伯特力倡修渠属无奈之举。西迁之初,清廷曾允诺60年换防,锡伯营的军民都心存归乡之梦,营中先辈甚至嘱托后人,将自己死后的骨灰置于坛中,期待有朝一日能够回到家乡入土为安。然而37年过去了,锡伯营人民的归乡之梦逐渐渺茫,为了使锡伯营在新疆能够长治久安,图伯特建议修建大渠,将伊犁河水引进察布查尔。当时的锡伯营中存在两派势力的角逐,各执己见,图伯特势单力薄,修渠主张难以推行。最终他不惜以九族性命向将军请命:“若挖渠不成,斩亲灭族在所不惜。”历时八载,大渠修成,其间的艰辛可想而知。然而,剧作并没有直接表现图伯特带领军民修渠的艰辛历程,而是将笔墨集中在修渠之前,图伯特与副总管乌布里的冲突之上,凸显了阻挠修渠势力的强大。敌人卧底麦尔江,潜伏锡伯营十余年,处心积虑阻挠挖渠,险恶计划几近得逞,剧作悬念迭出。经历了行刺和营救妮嫚芝的事件,图伯特与乌布里从兄弟失和到前嫌冰释,两人作为艺术形象不断丰富立体,图伯特的英雄品格也在其间得到确认。而另一组人物费扬古和妮嫚芝的爱情作为情节副线,从另一侧面表现修渠的艰难,直至妮嫚芝被绑架,将戏剧冲突推向高潮。图伯特亲率士兵前往敌营营救,最终赢得了乌布里的兄弟深情和锡伯营全体军民的信任爱戴。英雄的图伯特带领自己的人民将伊犁河水引入了察布查尔,从此,锡伯族人在这块土地上安居乐业,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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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迁是一次神圣之旅,体现了锡伯族人坚韧不拔的生命力量,安居伊犁河南岸之后,防守卡伦,开疆屯垦,然而乡关之恋始终萦绕于心。是图伯特坚定了锡伯营戍边报国的信心,是绵绵不断的伊犁河水安定了锡伯营思乡的心魄。剧作的深邃主题在畅达流利的戏剧进程中得到最为自然的体现。巴赫金曾说过:“实际上,我们任何时候都不是在说话和听话,而是在听真实或虚假、善良或丑恶、重要或不重要、接受或不接受,等等。话语永远都充满着意识形态或生活的内容和意义。”歌剧《图伯特》在尊重历史真实的大前提下,充分发挥艺术想象,塑造了真实的英雄形象图伯特,并创造了虚构的人物乌布里、麦尔江、费扬古、妮嫚芝。这些人物尽管没有史料记载,却合乎戏剧情理。剧作正是通过这些个性鲜明、生动丰富的人物形象建构了戏剧情境与戏剧冲突,从而揭示了作品爱国戍边的深刻主题。作为优秀的戏剧文本,《图伯特》的故事既为英雄立传,更在情节与情感激荡中碰撞出潜在的家国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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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开沉重的历史大门,江南塞外,家国春秋,是说不尽的中国故事。

  (作者:马琳,文学博士,辽宁大学广播影视学院教授,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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