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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振濂:金银器收藏与鉴定

发布时间:2017-02-23来源:鉴赏收藏 作者: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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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峰塔出土吴越国纯银阿育王塔,鎏金龙莲底座佛像。

  以金银为贵的时尚的形成

  吾杭有雷峰塔。五代十国时期的977年,由吴越王钱弘俶为储藏“佛螺髻发”特意建成。少时读鲁迅先生《论雷峰塔的倒掉》,乃知雷峰塔本身即是一部传奇。在上世纪民囯初的1924年9月,雷峰塔旧塔因传说塔砖可驱病健身而遭市民与游客不断抽取架空,终致轰然倒塌,以至西湖“雷峰夕照”成为绝景,更再无“保俶如美人,雷峰似老僧”遥相呼应于西湖南北的景致。世纪之交,杭州市启动雷峰塔重建,在2000年发掘雷峰塔遗址及地宫中,发现一具纯银的阿育王塔。塔高36厘米,由塔座、塔身、山花蕉叶、塔刹组成。塔身四面錾镂佛本身故事,中有金棺,贮“佛螺髻发”宝物,四角有山花蕉叶,饰佛传故事。其造型与饰法,与吴越国传世大量铁塔、铜铸塔、少量金涂塔相比,显然属于同一时代。记得不久后我也奉调到杭州工作,数年之内,杭州朝野津津乐道的话题,都离不开“佛螺髻发”银阿育王塔。尤其是佛家信徒居士,更把它看作是杭州福地有佛法护佑的有力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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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 莲舟仙渡金花银盏

  由这具银阿育王塔,想到中国古代的金银器考古收藏鉴定史。最早的金银器考古成果,可以以三千年前商代金器和二千年前春秋战国时代银器的出土为标志。但殷商和两周时期,金银器作为日常器皿的制作风气尚不普遍。石器时代与青铜时代的形成,是基于社会生活文明进步所需求;而金银器的被重视,大抵不是因为实用器皿如食器、饮器、兵器、礼器、乐器,而是多作为饰品而存在:东周战国以降,王公贵族使用金银器装饰和死后以金银器随葬,渐成风气。今天的考古表明,从北方的燕、赵、魏、晋、秦、中山;南方的吴、楚、越,墓葬中都有金银器出土。除人物金银饰品外,还有带钩、饮壶、车马鸾佩之饰,更有金酒注、金冠顶冠带、金八角碗杯乃至汉代还有金印章,大江南北、中原边陲,以金银为贵的时尚遍行天下。更重要的一个史实,是从北魏开始,西亚如伊拉克、叙利亚、伊朗一带的金银通过丝绸之路反向输入中国,于是,在丝绸之路之外,似乎应该还有玉石之路、更应该有金银器金银币之路。

  唐代金银器制作渐趋大型化。食器、酒器、茶器、药器、薰香器、宗教用器层出不穷屡见不鲜。其中很多器形和纹饰带有明显的西方即中亚南亚因素。它表明,大唐盛世首先是一个开放的时代,是一个令人感动的时代。到了宋代,除了大量的曲瓣式造型和浮凸雕花工艺技术之外,更因为金银器从帝后皇宫贵族王府逐渐依时代的步伐,进入活力四射的民间商户匠铺,作为其坚定的证据,是民间金银商铺匠户的产品,都有款识名记,从而引出了商标、品牌、名铺名店的概念。另一个特征,则是在宋代,金器多饰品,银器多容器如生活用器宗教用器。金银开始分家。此外,由于宋代文艺氛围浓厚,又有“金石学”的崛起;故尔北宋末的徽宗时代,还曾经以银器去仿造商周三代青铜彝器。这样的奇特案例,于金银器考古收藏鉴定史研究而言,堪称是弥足珍贵的。

  明代以降,由于民间力量的介入,金银器的“高大上”已经成为朝野共识。而适足以作为时代特征的,是明代开始有大规模的金银器窖藏现象。如明定陵为万历皇帝陵墓,共出土金银器窖藏竟达500多件。第一是不仅仅是饰品,而是成批窖藏的中型大器作为陪葬品。第二是皆出于万历皇帝生前日常御用金器,并非是专门制作的只供陪葬用者。与明以前如唐代墓葬相比,数量大幅度增加。适足以作为对比的考古成果,是陕西西安何家村墓葬和赫赫有名的陕西扶风法门寺地宫出土金银器,那都已经是窖藏式而不仅仅是依附于人物葬主附属的衣饰陪葬而已;但在明以前,它们还是凤毛麟角;而明代开始,则有从皇家宫陵生发衍伸至豪门大族的迹象。大墓发掘中的窖藏金银器的多次出现,印证了古人心中金银尊贵的观念意识。

  纹饰的丰富与工艺的进步

  古代金银器的纹饰也有规律可循。商周早期的金银器素面较多,见出当时的工艺技术和美意识尚处于初级阶段。至春秋战国时期,纹饰开始有了复杂丰富的变化。蟠螭纹、云雷纹,兽面纹开始出现。至秦汉尤其是汉代,盘龙纹、云龙纹、花叶纹、波折纹、弦纹等大行于世。这和春秋战国及秦汉青铜器与石刻的美术方法即“固定图案重复连续”的特征十分吻合。

  魏晋南北朝时期,佛教输入中土,各种具有佛教意味的忍冬纹、莲花纹、联珠纹、瑞鸟图形化生童子与飞天图形,在金银器匠作中屡有出现。至隋唐宋元以降,动物植物图案与特定的画饰如童子嬉戏、舞马衔杯、伎乐音舞、骑射狩猎乃至花卉瓜果、鸟兽虫鱼、人物故事、亭台楼阁等大行其道;一般图案纹饰反而退为其次,而主题题材如写实的历史典故和特定的花果鸟兽题材崛起成为风尚。这显然是由魏晋唐宋以来绘画高度发达造型日趋丰富的艺术趋向与背景所决定的。明清时期,金银器的美饰又趋于中和兼容,既有云龙云鹤纹,飞凤祥云纹的图案方法,又有象征寓意吉祥的双龙戏珠、折枝牡丹、飞鸟逐花、鱼跃嬉水等等,当然也有更写实的人物历史故事图饰。值得特别提出的,是元明清时的金银器开始有了考究的镶嵌工艺,镶嵌红宝石蓝宝石绿宝石;镶嵌珍珠玛瑙,还有金错银,银错金,最极端的例子,是在金器上竟然镶嵌整座玉雕佛像,可谓登峰造极。

  从镶嵌技术大发展,想到金银器古物的各种工艺技术,它也可以成为辨伪断代的依据。比如与镶嵌关联的锤揲、浮雕、镂雕、立雕、錾刻等技术,已见于早期金银器;汉以后金银饰品已有鎏金、金粒焊缀工艺。到了唐代,由于金银器形与制作渐渐大型化,制作技术大显身手,各见其能,已有切削、焊、铆、镀金、抛光等等分布。宋代更首现金器的多层錾刻,大型器具的美饰在表现力上更有创新:凹凸有致,层次丰富,节节深入,如入山阴道上,左顾右盼,皆成美景。明代金银器制作还出现了细如毫发的金丝微刻工艺技术。可以说,一部金银器的工艺制作技术史,比如何时出现镶嵌?何时有多层錾刻?何时有金丝微刻?何时有金粒焊缀?何时见鎏金?何时出错金?乃至早期的图案意识、后来的佛教题材、再后来的写实故事,又近世风行吉祥主题……除了工艺技术演进史之外,这些主题题材演变史,也皆足以为我们的收藏鉴定提供充分的、不可或缺的依据。

(文/陈振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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