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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文】佛、舞、人的上山下山:网友评赵梁舞蹈作品《双下山》【原创首发】

发布时间:2016-11-21来源:中国文艺评论网作者: 收藏

评赵梁舞蹈作品《双下山》:佛、舞、人的上山下山

 

缘起

  一曲思凡,一段下山,是传统文艺中的经典曲目。现代舞如何创新演绎?

  缘的梵语是“pratyaya”,由表示“对着”的词首和表示“走”的词根构成。虽然人们常说:缘妙不可言,但“缘”的确出身“对着走”这一日常经验。

  “邂逅”不易,“缘起”也需要诸多条件。或许这个条件,从很久以前、很远的地方就开始编织,最终才有了此时此刻的缘起。

  有趣的是,来之不易的“缘起”,常常表现为随性而至的“即兴”。《双下山》的一大特色就是演出时的即兴伴奏:那是古筝和尺八的妙契,也是伴奏和表演的相遇。同时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还有开场前舞者在观众席中即兴舞蹈,在舞台和生活不分的那个特殊空间,舞者感受观众、感受剧场、感受自己,最终用肢体将所有的感受随性表达出来。

  正如《双下山》的导演赵梁说,所谓现代舞,不过是用自己的身体自由表达,这并非事先就完成的既定设计,而是那个从“活”着的当下此在,涌现出的“活”着的表达。

性空

  一次,有人问佛,什么是空。佛说,你看那房梁,房梁成就了房子,房梁也因此是房梁。这“是”什么必须在此在当下的“因缘”中来理解。一方面,房子和房梁彼此成就,相互依附,可另一方面,这一切又不过是因缘际会,这种状态就是“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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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下山》处处都在表达“空”:如果仅按照故事需要,舞台上只需本无、色、空三位角色。但除此之外,还有三位妆容神秘的现代舞者一直伴随始终。他们时而递上道具,充当功能性的职能;时而扮演护法,充当角色性的职能;时而又似乎什么具体对象都无所指,只是用那抽象的肢体语汇,暗示主人公的复杂内心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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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道具设置也颇能体现“空”,例如,当“色空”手中的浮尘出现在护法肩上,浮尘就“是”尘世间的万屡牵挂,而当这万缕牵挂出现在“本无”和“色空”的脚下,牵挂又成了天上的银河、地上的爱河、世间的烦恼河。究竟“是”什么,靠的是被“当作”什么,究竟被“当作”什么,靠的是语境是什么,而语境随“因缘”的生灭又无时不在变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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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赵梁所言,他和他的舞蹈都是没有标签的,他总是在一个无法定义的过程中,也似乎颇为享受这个无法定义的过程。他所做的就是朝着他所感到的、认为的和不确定的那个方向走。

不二

  在《维摩诘经》的《不二法门品》,诸位菩萨对何为“不二”纷纷发表高见,只有维摩诘沉默不语。文殊菩萨赞叹“善哉、善哉,乃至无有文字语言,乃是真入不二法门”。虽然,道理上的确是有语言就有分别,可即便“不二法门”,也需要用“很二”的语言来说。并且为了能让更多人理解,佛法不仅要说,还总会用比喻、故事等非常具象——因此比抽象的语言更有分别性的——语言来说。

  例如,一次,文殊菩萨问维摩诘,你看众生是什么样的,维摩诘说:如智者见水中月,如镜中见其面像,如热时焰,如呼声响,如空中云,如水聚沫……这是《佛经》最著名的一段文字,它尝试用一连串具象意象表达无上义理,却无意中成就了佛经文献里那最美的篇章之一。

  《双下山》对“色”的发现,也开始于“境中见其面相”:那日,“色空”坐在镜子前,只见镜子的一边是青灯孤影下的尼姑,另一边是春光无限时的娇娥。不难想象——所有的故事和挣扎也从这一刻开始。她因碰巧与沙弥共同拾起一朵落花而相遇,最终这一佛门“因缘”,却通向了一段世俗“姻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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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趣的,整个演出的尾声“婚礼”虽然在形式上为世俗仪式,可由于演员法相庄严,又始终有呼麦唱诵经文,倒更像是一种象征着“乐空双运”的宗教仪规。这样俗圣不二的仪式,让我们不得不重新诠释尼姑和沙弥的因缘:这因男女欢爱而起的下山,原来象征着因有情众生而起的入世。

  原来,小尼姑完整的名字一直是“色空”,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上山下山,出世入世,本就是佛门“大乘”的内在需要。

  或许,每一个试图面向更多受众表达“思想”的语言,都在为观念寻找合适的色身:无论这个“色身”是“色彩”“形状”“声音”“运动”,还是“故事”“形象”“场景”“氛围”。在这个意义上,其实,每次这样的表达都充当着方便法门,都无愧为“下山”之旅

  而《双下山》自身,也同时存在着双重维度:一个维度是观念层面的佛理,无上无形;一个维度是“色身”层面的表演,可见可感。正是因为这两个层面的并存,所有的意象似乎都并存着“山下”和“山上”的双重性:从“色”和“空”的一体双生开始,染红尘也是扫浮尘,护法神也是护花者,世俗婚礼也是宗教仪式,有情人间的小愿也是有情众生的大愿,以至于最终“上山”也是“下山”。

  或许,在这个意义上,我们可以提出“双下山”的另一种解读。“双下山”不仅是在改编层面《思凡》和《下山》的“双下山”,故事层面沙弥和尼姑的“双下山”,也是“内容”和“形式”共同的双下山:呼应内容“下山”的是,赵梁通过一个具体的舞蹈剧场作品,为观念赋予“色身”,让观念“下山”,抵达受众。

 

  最终,对于赵梁,或许“上山”“下山”还多了另一层含义,那就是他生命体验中的上山和下山。或许,正是作为艺术家生命经验的上山下山、作为作品表现内容的上山下山、作为艺术表现手段的上山下山,共同成就了此在当下的《双下山》。

(文/秦兰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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