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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的日常》:让日常如文学般延展

2020-09-07 来源:中国文艺评论网 作者:张雍 收藏

  《文学的日常》是一档展现当代作家精神风貌的人文纪录片。该片由一位老友拜访知名作家的旅程展开,通过作家与朋友两天一夜的相处,探讨人生、阅读、故乡、人性、命运等话题,透过平庸的日常,用思想反刍生活,直抵观众的心灵。本文选取马原、马家辉、阿来三位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作家,让我们跟随他们的步伐,开启文学的旅行。

  一、跟着马原漫步云上的日子

  阿根廷作家博尔赫斯曾说过:“如果这个世上真的有天堂,天堂应该是图书馆的模样。”马原把家安在了云南南糯山姑娘寨,他建造了城堡式的九路马堡书院,有很多房间,如“格林屋”“加缪屋”“福克纳屋”“霍桑屋”等,每间房屋都用文学大师命名,似乎让每位文学大师在中国这片土地上有了居所,有了终老之地,让每一颗思索的心有了栖息之处。为了存放更多的藏书,马原也给自己设计了一个书屋,由四个柱子作为主要支撑,上下两层空间,共有十五个书架。他参考了建筑学、光学、美学等各门类艺术书籍,为家人营造了他心目中的理想家园。

  提到马原,映入我脑海的是画家裴庄欣在1983年画的那张马原肖像图,深邃的眼窝,冷峻的目光,是一个对社会有着深入观察和思考的知识分子形象。在纪录片中的马原是年近知命之年,为孩子书写童话的慈祥父亲。他失落地说:“马格这一代孩子该如何建立自己的审美观、哲学观以及对世界的认知呢?”作为父亲的马原依然坚持用文学构筑精神世界,认为我们的时代需要严肃的精神产物,他身体力行地为一家人建造了融入一家四口名字的“湾格花原”(花园),为小儿子创造精神世界书写了三部童话。“我是我啊,我是我”,这是马原最喜欢的一句台词。他最想告诉孩子,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代言我,也不能有人代言我,要尊重个人的价值。

  马原说,作家是模仿神的职业。过去的巫师、神父是人们与上帝沟通的媒介。作家与自己创造出的角色在小说里相遇,围绕他们发生的一切都是现实与虚构间的游走。马原,作为中国当代“先锋派”小说的开拓者,其著名的“叙述圈套”开创了中国小说界“以形式为内容”的风气,对中国当代文学发展产生了重要影响。他被诊断为肺癌后逃离上海,选择在云南南糯山姑娘寨重新开始生活。他的新作《姑娘寨》是一部精神自传体小说,以哈尼族人的英雄故事和历史传说为主要描述对象,融入哲学思考,依然沿用作家敏锐的知觉,讲述了主人公“我”在姑娘寨隐居时的奇异故事。在马原的带领下我们找到了小说中的原型,有勐海茶厂、乡村小学和他家的私家园林。这是他隐居于此,传递给世人的礼物。

  在全媒体时代,每个人日常都会在朋友圈、微博等社交平台看到各式各样的秀,原本对于美好生活的呈现已经在逐渐变味。马原要把生活活成诗意质朴的文学。显然,他已经做到了。在这里,他晴耕雨读、鸡犬相闻、修筑书院、陪伴妻儿。换了水土后的马原,身体也逐渐得到恢复。他认为,和气的日常是人生最大的美好。这般文学的日常正是我们眼中希冀的美好。

  二、跟随马家辉在香港街头看江湖人生

  马家辉带着青年乐评家焦元溥来香港参观的第一站是文武庙。从文化历史的角度来看,文武庙是香港古老的庙宇。这里供奉着诸神列圣,在以时尚、现代化著称的香港,现在来拜诸神的人仍然络绎不绝。马家辉提到了《英雄本色》中周润发和狄龙的对话,“你信不信神?”周润发说:“我信,我自己就是神,靠自己。”

  本次旅程的第二站在香港湾仔,这个被称为江湖的地方,是经典港片中最常见的取景地。马家辉一直强调自己是香港湾仔人,最先熟悉他的内地人不是读者,而是电视观众。随着《锵锵三人行》《圆桌派》等节目的热播,马家辉凭借三十余年专栏写作练就的评点人间万象的风格,迅速被内地观众喜爱。年过半百的马家辉出版了第一部长篇小说《龙头凤尾》,主人公陆北才原是一个广东乡下的木匠,被抛进时代的浪涛里,沉沉浮浮,几经碾压。他从初次偷渡到香港卖苦力讨生活,又卷入一场洋人的命案,直到再次回到香港,摇身一变成为孙兴社龙头,江湖尊称的“南爷”。陆北才的江湖经历和秘密都藏在这个方圆不过几公里,充满着规矩道义、儿女情义的地方。“混江湖,吃的本来就是四方饭。东西南北都可以交朋友,却亦随时都可以变成敌人。时局混乱,愈应四方不忌,广结良缘。”这是小说中对于陆北才如何在香港江湖中立于不败之地的描述。

  两天的旅程中的最后一站,马家辉带着焦元溥来到了跑马地天主教坟场,这里是不同宗教的港人或香港过客的归宿,百年来不受周边城市发展所扰,见证着香港的变迁。《龙头凤尾》中说:“或者因为香港向来人来人往,大家都没有打算久留,使得真正久留的人,也错觉自己只是过客。不管发生了天大的事情,忍一忍便过去了。生活在这城市,有点似生活在棋盘里。”香港看似开放又多元化,实际上因为历史文化的传承断代,虽然有祖国的扶持,但近年来的经济发展已明显后劲不足。纪录片结尾处响荡着《安魂曲·神怒之日》,马家辉手捧即将出版的新书《鸳鸯六七四》,告诉读者:人生一定会碰到烂牌,可是把烂牌打好,把你手上能做的事做到最好,那就是生命里,你唯一能够做的事情。

  三、倾听阿来畅谈生命的颂歌

  阿来说,在一个具体的场景里,能让人们随意穿梭在古代和现代之间的,唯有文学,尤其是诗歌。常年在小说和散文中耕耘的作家阿来推崇中国的诗歌和散文,他认为中文最大的特性不是保留在叙事文学里,而是保留在诗歌跟散文传统里,那是物我相契、物我相融、物我相忘。现在定居成都的阿来最常去的地方便是杜甫草堂,热爱诗歌的阿来每次来这里,仿佛注定要与古老的灵魂相遇。成都,带给杜甫一段美好宁静的生活,杜甫后期的诗歌中也留下了一些优雅美好的存在。而杜甫对成都的定义,不仅是我们现在最常听到,只停留于物质层面享受的评语,还有人文的美、历史的美、自然的美和气象的美。

  阿来非常认同:“作家和他所成长的土地之间,始终保持着一种隐秘而不可分割的联系。”他的写作几乎从未离开过川藏大地。他的新作《云中记》于2019年4月与读者见面,这部以汶川大地震为背景的长篇小说描写地震之后,主人公祭司阿巴为了安抚亡灵,找回内心的慰藉,从灾后重建的居住地踏上回乡之路的故事。小说中有一段话说:“不要怪罪人,不要怪罪神,也不要怪罪命,不要怪罪大地。大地上压了那么多东西,久了也想动下腿,伸个脚。我们人天天在大地上鼓捣,从没想过大地受不受得了。大地稍稍动了一下,我们就受不了了。大地没想害我们,只是想动动身子罢了。” 阿来在小说中重新思考了个体的人在自然灾难中的价值,以及如何从自然神性的角度看待人与自然灾难之间的关系。汶川大地震使阿来对生命有了更深刻的感悟,就像莫扎特的《安魂曲》,曲调先是悲悯、同情,有点小哀伤,但会逐渐高昂,螺旋上升。他在那种悲剧的现实环境中,讲述灵魂和生命的超越。他没有过分的顾影自怜,而是带着一种庄重、有尊严的态度和对命运的思考来书写。

  文学评论家谢有顺认为,阿来在《云中记》中用一种很深沉的情感表达方式,让我们觉得人生不仅仅只有吃饭、睡觉,赚钱、买房子等,而且有些一直存在的、无可回避的话题,如死亡、如何躲避人生的苦难和挫折,这些是我们人生的内容。文学作品能让读者转离一点点现实,以及突然让我们意识到还有更高贵、更有重量的、甚至更加让我们觉得无可回避的东西。其实对我们生存来说,是一种扩大,一种延展,而不是像原来那么低,那么狭窄。

  日常生活是文学创作的土壤。文学是一场心灵的旅行,打开书本,透过作家的人生经验,通过文字和艺术,总能够带我们到日常生活中不会抵达的地方;而当我们合上书本,透过旅行,心灵也会变得更加丰富。用文学照亮日常,让日常如文学般延展,这是纪录片《文学的日常》带给我最大的启示。

 

  (作者:张雍,西北师范大学传媒学院2019级戏剧与影视学研究生)

 

  签发:徐粤春

  审核:何美

  责编:王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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