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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业剧的三种价值向度

2020-06-03来源:中国文艺评论网作者:林玮 收藏

  编者按:

  时代呼唤工匠精神,文艺需要精品力作。中国文艺评论新媒体正在开展“行业题材剧如何更好看”专题文艺评论征稿活动(点击查看)。如下是选编所发第12篇。

行业剧的三种价值向度

  改革开放四十年来,中国社会体制的一个明显变化是“单位制度”的弱化。这一变化带来了“行业”的复兴,大量原本“寓居”于“国家单位”的产业与事业机构,在市场化的改革浪潮中,必须直面社会,从而引发了社会关系的大调整。与此同时,个体“下海”的经商潮也为多种经营的“行业”注入了鲜活血液。“行业”成为观察中国社会的一个重要视角,“行业剧”也成了中国电视剧创作的一个重要题材。这一题材在新世纪头十年之后的特殊语境中,尤其耀眼。它代表着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成功,也象征着人们对美好生活向往的重要维度。电视剧对这一题材的表达是复杂的,其中至少有三种形态的分野值得梳理。

  一、主旋律行业剧:改革的见证与崛起的象征

  在当代中国,“行业”一词内在地具有改革意味。不少“行业”是改革开放之后才出现的。它们的变迁是中国改革开放进程的缩影。许多“行业剧”选择以管中窥豹的方式,透过一个行业的变迁来隐喻中国的崛起,叙事往往恢弘大气,具有很强的历史纵深感。

  特别是2018和2019年,分别是改革开放40周年和新中国成立70周年,面对这样重大的历史节点,以表现“时代卷轴”为主题的行业剧创作活跃,反响强烈,显现出主旋律电视剧展现时代潮流、折射时代发展的特质。这种特征往往通过两种方式表达。

  一是聚焦社会,表现体制内行业的发展历程,尤其突出个体之于群体的奉献精神。如《破冰行动》就着力表现了一线缉毒警察的英勇和牺牲,用个人叙事把反腐斗争、宗族文化、乡村治理等内容整合到一步步瓦解塔寨村制毒团伙的过程中,突显了对社会变迁的思考。再如《共和国血脉》以中国石油师为原型,高度彰显石油行业的集体意识、大局意识,在很大程度上为“石油工人”的形象书写提供了现实主义的范本。

《破冰行动》剧照

  二是聚焦市场,表现体制外行业的崛起壮大,尤其突出个人之于事业的责任意识。主旋律电视剧创作与市场化的“行业剧”略有不同。后者聚焦的行业往往是律政、警察、医生、翻译官等都市热门行当,对快递、工人、小摊主等平民化选题则少有问津。近年来,这种状况有所好转。《鸡毛飞上天》通过描摹行业改革,将人物故事与时代洪流相融合,使个人创业的传奇汇入时代的声音,从而升华为时代精神的艺术表达。《在远方》则着眼物流快递行业20年巨变,横跨经济体制改革和民营企业发展等重大国家治理命题。

  二、专业性行业剧:职场的故事与行业的精神

  中国行业剧与西方行业剧相似的一种类型是专业性行业剧。它往往以对公众来说具有一定神秘性的特殊行业为表现对象,运用较好的故事情节来打开社会的某个面向,以期为社会发展树立一种行业精神、专业姿态和崇高的职业感。

  《白夜追凶》《法医秦明》等刑侦题材中离奇案件的牵扯和环环相扣的情节吸引力,《冲上云霄》《法证先锋》等独具气质的突发状况和“职业好奇”都构成了行业剧创作的优选话题。这些话题把“行业”转换为情节,实现了一种叙事场域的营造。如《猎场》填补了颇具隐秘色彩的猎头行业的表现空白,结合高端职场的商业案件,用挖墙角、搞情报的故事情节,让行业剧充满了谍战意味。

《猎场》剧照

  值得指出的是,专业性的行业剧近年来出现对“职场女性”的关注。《安家》改编自日本电视剧《卖房子的女人》,较好地塑造了一个“没有她卖不出去的房子”的天才女中介形象。但其叙事内涵又不止于此,这位女中介并没有把职业仅仅当作是一份谋生工具,而是显现出一种职业价值观:所有专业都具有为社会服务的性质,即便房屋中介这种看似“沾满铜臭”的职业也理应为消费者的情感需求考虑,积极为他们寻找到一处“性价比较高”的归宿。

  这种叙事价值其实彰显的是人文传统下的行业精神。行业剧推崇某个特定行业,展示其长期积淀而形成的价值信仰与道德追求,也是中国行业剧的一大特色。近年来,聚焦刑侦、医疗、教育等特殊公职行业的电视剧表现尤其突出。《重案六组》中对“刑侦警察”的刻画,赋予了其职业与国家、社会之间的紧密关联;《心术》《急诊科医生》等医疗剧不断触碰现实话题,把医院当作“社会的窗口”,对这一职业给予了人性的温暖期盼。这些行业剧合力提升作为现代社会基础的“职业操守”,很好地发挥了共情诱发器的效果。

  三、生活化行业剧:失焦的价值与偶像的叙事

  “行业”在个体生活中一般扮演着“事业心”的角色,它很容易挤占主人公的爱情、家庭关系。这就为行业剧创作的第三种面向提供了基础。行业爱情剧、行业情感剧、行业偶像剧等子类,便由此而生。它们多以职场故事为背景,为人物塑造某一固定职业身份,在此基础上展开系列叙事。从早年《编辑部的故事》《外来妹》开始,主要表现人物日常生活的行业剧就十分常见。

  然而,近年来,这种行业剧一改对普通市民生活(甚至底层生活)的关注,把镜头指向了都市白领。《离婚律师》《亲爱的翻译官》《创业时代》《完美关系》就分别演绎了律师、翻译、IT、公关等新兴职场的故事。主人公穿梭于高档写字楼和会议室之间,除了一种拜物教的姿态外,很难提供多少新锐“行业”的专业意识。有的剧集中还出现了一些饱受诟病的台词。

《创业时代》剧照

  这些“行业剧”更像是偶像剧的一种新表达——当一批“80后”“90后”偶像的粉丝毕业走向职场,偶像们的表演舞台也从“校园”趋向“写字楼”。而这种仍然以流量明星为“核心竞争力”的行业剧,就难免遭受不专业、狗血、常识错误频频的批评。这类剧对中国现实主义电视剧的创作来说,极其危险。

  行业剧的核心应该是“行业”,而“行业”的核心应该是职业价值,“职业价值”的核心则毫无疑问是敬业精神。只有明晰了这一点,作为一种特定题材的“行业剧”才能树立其在现实主义领域中的重要位置。无论何种类型的行业剧,都不应该偏离这一核心太远,否则就无从瞄准这个伟大的、转折的时代。

  (文中图片来源于豆瓣,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作者:林玮,浙江大学影视艺术与新媒体学系副主任、副教授,图片由作者提供)

 

  审核:何美

  责编:艾超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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