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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业剧要拍出行业之魂

2020-05-27来源:中国文艺评论网作者:周文萍 收藏

  编者按:

  时代呼唤工匠精神,文艺需要精品力作。中国文艺评论新媒体正在开展“行业题材剧如何更好看”专题文艺评论征稿活动(点击查看)。如下是选编所发第8篇。

行业剧要拍出行业之魂

  随着《安家》《完美关系》《精英律师》等一系列影视剧的热播,行业剧成为人们关注的热点。事实上,由于不少行业的专业属性自带戏剧冲突,所以行业剧向来是容易出戏出彩的影视剧类型。如人们熟知的医疗、律政、演艺等行业都有不少经典作品。而随着社会生活的日渐丰富,不少新的行业也走入了人们的生活。《安家》里的房产中介、《完美关系》里的公关等行业就是如此。但是,行业剧热播的同时也引来不少观众的热议和吐槽,“行业剧没有行业味”“披着行业剧的外衣谈恋爱”成为最大的槽点。那么,当前行业剧存在什么样的问题?行业剧如何才能拍好?笔者认为,最重要的是要拍出行业剧的行业之魂。

《完美关系》剧照

  首先,行业剧要有行业范。所谓行业剧,往往是与某种专业相关。专业的事要由专业的人来做。因此,行业剧的演员首先就需要能呈现出专业人员的风貌与气质。而这往往需要一定的训练才能完成。如电影《烈火英雄》就对主演黄晓明、杜江等进行了为期100天的消防员专业训练。从扛水带、扔水带、扛水枪、接水枪等基本功到跑步、攀登、跨越、高处下坠等各种项目,专业的训练让演员找到了消防员的状态。电影《中国机长》也请四川航空培训中心对演员进行了专业培训。尤其是张涵予、欧豪和杜江三位飞行员演员,不仅要学习驾驶飞机的理论知识,还要从理论跨越到实践,去模拟舱进行飞行训练。培训教员谢铁民为他们写了一份长达十二页、四千余字的《关于电影〈中国机长〉飞行部分的意见和建议》,对飞行员相关的剧情、语言、动作、手势甚至神态都分类列出了建议、调整和提示。这些训练都为演员在表演上呈现行业范奠定了基础。而与之相反,电影《上海堡垒》中鹿晗的韩式刘海与军人形象则显得格格不入,就难以令人入戏。而电视剧《安家》里的一帮不穿中介制服的房产中介虽然呈现出创作者的某种观念,但与人们熟悉的中介形象不相符合,也缺少了相应的行业范。

  其次,行业剧要写行业事。行业剧之所以有魅力,就在于能够向观众展示行业内的矛盾冲突,因此要以行业故事为主。在此要处理好行业内容与生活情感内容间的关系:要在行业故事中穿插情感,而不能在情感故事中穿插行业故事。美剧在这方面有很多优秀的范本,常见的做法是采用系列剧形式,一集讲述一个行业故事,而人物情感线索则贯穿在整部剧中。代表剧作如《傲骨贤妻》,就是从女主人公艾丽西娅因婚姻危机,于人到中年之际结束了多年的家庭主妇生涯,开始重新进入职场担任律师。每集都讲述她代理的一个案件,并在当中穿插着她与丈夫、子女及老同学威尔之间的关系。国产行业剧常在此问题上失衡,将叙事重心放在了人物情感的刻画上,变成了在情感故事中穿插行业故事,这就难免有“披着行业剧外衣谈恋爱”的弊端,例如《完美关系》和《精英律师》。

  第三,行业剧要有行业态。行业生态包含内部生态和外部生态两个方面。内部生态方面如各种行业的行规、行业中的人物关系及行业特点等。如《安家》中中介与中介行之间、中介与中介个人之间相互竞争又相互平衡的关系,老洋房“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行业特点。令人印象深刻的还有《中国机长》,影片开始就展示了机组成员上飞机前的一系列准备工作:地面要时刻监测气象情况;飞行员要检测身体,了解航线、飞机和天气,做好飞行计划;空姐准备会议要检查形象、手指,核对时间,了解航程,复习危机处理和安抚乘客的方法。上机之后驾驶室和机舱都还有一系列的检查、准备和记录。繁琐的流程保证了飞行的安全,充分显示了行业特点,也使该片的专业性为人称道。

《中国机长》剧照

  就外部生态而言,行业剧虽然专业性强,但并非与世隔绝。以行业为窗口,人们能看到形形色色的人与事,了解社会的方方面面。因此,行业剧不仅要以行业为核心,展现出社会中的行业生态,还要以此为线索展现出社会的各个方面。如《完美关系》就展现了公关公司与媒体间的关系、公关公司与客户间的关系;《安家》则展示了房产中介与物业间的关系、中介与客户之间的关系。而通过中介的活动,人们还看到了一生辛劳,通过劳动在上海积攒了买房钱却被儿子媳妇挤出家门的包子铺老夫妻;博士毕业,身为医院骨干却难以拥有理想住房的妇产医生,和妻子双双携手、奋斗起家;一步步改善生活、却在拥有幸福之后出轨的企业老总,以及迷信风水大师、唯大师之命是从的商人等。

  第四,行业剧要有行业智。行业剧既然是专业剧,就要展示专业工作的方式和智慧。《安家》对此就有好的展示。如对收入有限、家庭人口众多、本人又急需独立工作空间的宫蓓蓓,房似锦向她推荐了一套跑道房。这个房子因狭长过道占用面积难以销售,但过道也隔出了空间,很好地满足了宫蓓蓓的需求,缺点变成了优点。房似锦在此显示出的就是中介人员的专业智慧。与之相反,《完美关系》里的江达琳,虽然是英国公共关系硕士毕业,但成为DL传媒总裁之后的表现却完全像一个外行。不仅在发布会上怒怼媒体,还连最起码的企业声明都不会写。处理工作事务时也常常是情感大于理智,不仅对维护客户利益缺乏专业立场,还因恋爱关系影响自己的工作,完全没有专业的态度和水准。

  第五,行业剧要有行业爱。三百六十行,每个正当行业对社会都有自身特殊的、必不可少的贡献,每个行业的人也都有自身的责任感和荣誉感。无论是军人的保家卫国、医生的救死扶伤、教师的教书育人,还是警察的惩暴锄恶、律师的维护正义、消防员的除灾救民,行业剧要拍出行业人的责任感和荣誉感,拍出他们对行业的爱。

  《烈火英雄》表现了消防员的勇气和坚守。主人公江立伟和另一个消防员承担了进入火场关闭油罐阀门的重任。之前港口人员说十几分钟就可以关好,但两人关了45分钟,携带氧气都已耗尽,阀门也没有关上。追问后才知道一个阀门要转8000圈(现实中为80000圈)、需要关闭4个阀门的事实。任务艰巨,但被烈焰包围的两人并没有退缩,江立伟的话表明了他们的意志:“八千?八万!八十万!我们也得给它关上。”

《烈火英雄》剧照

  《中国机长》里的空乘人员同样充满勇气与坚守。飞机遇险之时,驾驶舱瞬间失压,副驾驶员被吸出窗外,风流强劲,机长动作困难,但仍坚持努力操作保持飞机平衡;机舱里的人被吹起无法站立,第二机长坚持顶着风流前往驾驶舱处理险情。给人印象最深的是袁泉饰演的乘务长毕男,在机舱乘客混乱之时,她和乘务员们也被吹得无法站立,但她先是帮助困难前行的第二机长进入驾驶室,随即广播呼唤确认各乘务员复位,之后又对乘客进行安抚。她的勇气和意志在此表现得淋漓尽致,展现出了中国乘务员的风采。

  临危不惧、坚守使命。勇气与意志后面,是中国消防员与民航人深厚的职业素养与崇高的荣誉感、使命感与心中的大爱精神。《烈火英雄》中,当港口人员解释没有事先说出一个阀门要关8000圈的事实,是因为怕没人愿意进去时,消防指挥说:“你太不了解我们消防员了。”这里面包含了对消防员的勇气、意志与职业荣誉的理解。行业剧正是要拍出这样的行业爱,才算是拍出了行业魂。现实里一个阀门需要转80000圈,影片却因为怕观众难以相信而改成了拧8000圈。这看起来是为了观众容易接受,但却破坏了影片的专业性和可信度,削弱了消防员勇敢无畏的精神,成为片中的一处隐形败笔。

  成也专业、败也专业。自带冲突的行业剧决定了其最易出戏,但专业性强的特点也决定了其很难出彩。行业剧要拍出行业魂,就要深入了解行业,拍出行业范、行业事、行业态、行业智和行业爱。在此还要提醒一句,在了解行业的基础上,行业剧的创作还要有专业思维,不能用普通人的思维代替行业思维。只有相信专业、坚守专业,才能使行业剧更加可信和动人。

  (本文图片来源于豆瓣)

 

(作者:周文萍,广州大学副教授,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广东省电影家协会副秘书长、评论与交流委员会主任)

 

  中国文艺评论新媒体总编辑:袁正领

  审核:何美

  责编:吴江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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