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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飞兄”到“评弹代言人”

2020-05-08来源:《中国艺术报》 作者:赵志伟 收藏

从“小飞兄”到“评弹代言人”

——专访中国曲协副主席、苏州市评弹团副团长、苏州评弹学校副校长盛小云

盛小云在演出中

  “一杯清茶品百味人生,一段故事携一缕书香。云粉们!大家好!又到每周五晚‘小云说书’时间啦……”自今年新冠肺炎疫情突发以来,中国曲协副主席、苏州市评弹团副团长、苏州评弹学校副校长盛小云每每如此与广大观众在“抖音短视频”“微信公众号”等新媒体平台如约相伴,防疫不妨“艺”,隔屏不隔爱。“虽然盼望已久‘闲’在家里陪亲人过年的愿望实现了,但我却没有丝毫轻松喜悦的心情。”盛小云坦言,那些天,看到一批批白衣战士请战奔赴前线,“他们的事迹和精神深深地感动着我们每一个人。我在家里再也坐不住了,我要把这些‘逆行者’的感人事迹,用评弹说唱的方法通过网络来传播,为抗击疫情加油鼓劲儿。”

  至今连续3个月,盛小云带领她的“姑苏文化名家·盛小云工作室”以及苏州市评弹团成员,在紧锣密鼓中精耕细作,相继推出弹词开篇《出征》《逆行者》《迎难而上》《中国脊梁·钟南山》、弹词小组唱《同舟共济驱瘟神》、评话赋赞《齐心协力抗病毒》等多部新作,受到观众一致好评,“太好了,盛团终于‘抖’起来了”“多发视频,多发福利”……“由于苏州评弹非常接地气,跟社区百姓打成一片,也可以用评弹作品宣传相关的卫生防疫知识,给民众提醒,让他们乐于接受。”盛小云说。

  事实上,苏州评弹作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不仅历史悠久、流派纷呈、名家辈出,深受众多百姓喜爱;盛小云更是师承评弹前辈大家,擅说《啼笑因缘》《落金扇》《白罗山》等书目,并在此基础上勇于创新,以其德艺双馨的显著成就,被誉为当代“评弹皇后”,为苏州评弹这一传统艺术再添风华。如今,无论线上还是线下创演,她觉得一如苏州评弹的“年档”,都是发扬评弹界世代相传的曲艺为人民服务优良传统的时候。

  “七里山塘景物新,秋高气爽净无尘。今日里是欣逢佳节同游赏,半日偷闲酒一樽……”自从苏州评弹亮相去年的热播电视剧《都挺好》,不仅如“点睛”之笔为剧情本身增色添彩,更以其独具特色的曼妙风姿惊艳万千大众。一桌二椅纵古今,清词丽句竞风流,这一采用吴语徒口说唱表演的传统曲艺形式,在新时代愈发活化成为深受广大观众喜爱的艺术形式之一。

  明清以降,苏州评弹名家辈出、流派纷呈,蔚为大观。传承至今,以盛小云为代表的曲坛精英,不忘初心、牢记使命,在继承传统中勇于创新,“出人、出书、走正路”,引领拥有400年历史的苏州评弹再次绽放光芒,奏响新时代的艺术华章。

盛小云在录制战“疫”节目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评弹世家出身的盛小云,从艺道路上,既深受父母的耳濡目染,更兼天赋出众,然而一路走来却也并非顺风顺水。

  第一次登台演出,“我紧张得腿都发抖了”

  ○记者:您出生在评弹世家,能否先谈谈家庭对您的影响?

  ●盛小云:家庭对我影响很大,爸爸妈妈都是评弹演员,我出生十个月就随父母全家下放到了苏北农村。但是,我们全家对文艺的爱好使我耳濡目染,每逢家庭联欢会,才四五岁的我也积极参与。

  那时,革命样板戏风靡全国,我们全家都是京剧粉丝,喜欢听、喜欢唱。那时候我还没上学,每天早上八点,有杨春霞老师的教唱,就抱着半导体收音机边听边学,这也是我的乐趣,更是我每天必做的功课。我好似天赋不错,听了就会,会了就喜欢哼唱,我母亲大为惊讶,问“你怎么会的”,我说跟收音机里学的呗。到后来全本《杜鹃山》柯湘的唱段我都学会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自己却乐在其中。

  五六岁时的我,就跟着大队的宣传小分队,到各个生产队去演出。当时,我还记得唱过歌曲《缅怀周总理》、京剧《都有一颗红亮的心》,这些都是我的保留节目,我成了宣传队的“小童星”,每次演出都会赢得热烈的掌声,我乐此不疲,特别高兴。从那时起,妈妈发现了我与生俱来的表演欲望和艺术天赋。

  ○记者:之后,您是如何走上从艺道路的?

  ●盛小云:我八岁的时候回到苏州,从农村到城市,感觉一切都很新奇。我父亲重新登台,那时候我才知道,爸爸妈妈是评弹演员。我经常跟着父亲出入于他的演出场所,慢慢就喜欢上了评弹——这朵江南艺苑的奇葩。当时的评弹在江、浙、沪一带非常红火,备受欢迎。只要有新节目,观众抢购书票,有的甚至拿着席子、端着凳子整夜排队,一夜露宿就为了购买两张书票,和现在红歌星开演唱会没什么两样,真是一票难求。苏州评弹在那个时代受欢迎的程度可见一斑。

  小学毕业时,我郑重其事地向父母提出来:我要学评弹。母亲看着我坚定的神态,而且本来就看出了我有这个天赋,就答应了我的请求。但是与我约法三章:学艺先学做人;刻苦勤奋努力;立志做个好演员。初学琵琶,母亲给了我一个用竹片做成的小弓,先让我在小弓上练轮子和指法,同时坚持上学。但是,我在读完初一的时候,我爸爸妈妈都上码头了,每年都要演出两三百场,我在家没人照顾,父母就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休学三个月把我带到码头上进行试训,合格就留下,否则就回校继续读书。从那时开始,母亲对我真的非常严格,专门制订了作息时间:每天5点半起身到公园吊嗓子,练声练气;早餐后,练习弹奏和唱腔;下午和晚上观摩、听录音。学习抓得很紧,将近三个月的休学即将到期,到了决定去留的考试,母亲安排我登台演唱一首开篇《莺莺操琴》,大概10分钟的样子。说实话我特别紧张,虽然小时候就经常跟着宣传队去演出,但这次的感觉不一样,因为书场的观众是买票的,不知道我的演唱是否能得到他们的认可。谁想一曲结束,听众掌声不断,连连叫好!下台之后,母亲问我,你不紧张啊?我说紧张得腿都发抖了。她说没看出来,心想这丫头在台上还挺有范儿,能够压得住场。所以,从这次演出开始,母亲决定让我正式学艺。

  千里挑一,“小飞兄”考入苏州评弹学校

  ○记者:您也是苏州评弹学校科班毕业,从正式学习评弹到评弹学校毕业,其间是否顺利?

  ●盛小云:其实我第一次考“评校”就名落孙山,母亲却鼓励我安慰我,说:“只要你勤奋,我来教你。”我含着泪点点头。于是我就跟着父母开始了跑码头的生活,我边学边实践,一家三口穿梭在江、浙、沪城乡大小书场之间。当时有一个规定,各个评弹团招收的演员必须是苏州评弹学校的毕业生。那时我已能独当一面进行长篇演出,但是登台挂牌必须有演出证,我不是团里的演员,也没有演出证,成了业内的“小飞兄”,也就是当时体制外没有合法身份的演员。正在我为此事焦躁不安的时候,浙江德清评弹团开始招收青年演员,如果进团每月就有一百块的收入,还配发琵琶和箱子,这个县级团体向我抛出了橄榄枝。说实话,那天我非常兴奋,从此可以赚钱了,可以自己养活自己了。母亲知道我的心思,她很民主,说你自己考虑是否到德清团,你的理想我知道,想去上海评弹团、苏州市评弹团等比较大型的省市级团体,但是这样的团体目前只招收评弹学校的毕业生,你现在还不具备条件,如何决定你自己选择。记得那天晚上我几乎一宿没睡,这是我人生的第一次失眠,这个选择太让人纠结了。我考虑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清晨我告诉母亲,我不去德清团,我要考评弹学校。妈妈尊重了我的选择。

  ○记者:到后来,还是考进去了。

  ●盛小云:在1981年考评弹学校受挫之后,我加倍努力,1983年再考,终于榜上有名。我非常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我已经有过书台上的实践经历,再到评弹学校从头学起。那时候,我的学习目的很明确,我知道自己缺什么。所以这三年中,我如饥似渴地勤学苦练,夯实基础,以优异的成绩走出校门,顺利进入了苏州市评弹团。

  “得奖专业户”“评弹代言人”“评弹皇后”,是评弹界送给盛小云的一个又一个雅号。尽管声名显赫,盛小云内心深处却更加着眼于苏州评弹这一传统艺术在继承基础上的传播、弘扬与发展。

  通过一次一次比赛,不断地完善自己

  ○记者:很多人说您是“得奖专业户”,这些成绩是怎么取得的?

  ●盛小云:圈内外都给我这样一个雅号——“得奖专业户”。这个称号的背后肯定是艰辛和汗水:我到了团里,和父亲合作演出长篇弹词《游龙传》《白罗山》。当时跑码头生活非常艰苦,需要耐得住寂寞,沉得下心来;因为喜爱,所以我倒是心无杂念,不断进取,业余时间除了听录音就是练习基本功,我认真对待每一次演出,珍惜每一次机会。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整整十年的磨炼让我取得了长足的进步。每一次青年演员比赛我都参加,每逢比赛我都能获奖。一般来说,参赛节目肯定会选择自己比较拿手的,但我为了拓宽自己的路子,经常选择“扬短避长”,自我挑战,参赛作品类型从不重复。每次参赛我都会趁此机会攻弱点、补短板,把弱点变成强项,以此让自己在“说、噱、弹、唱、演”各方面得到全面发展。

  从“得奖专业户”到两岸公认的“评弹代言人”

  ○记者:可以说,一旦技艺成熟后,艺术家所欠的只是机遇。事实上,多年来您不仅仅是“得奖专业户”,更在海峡两岸真真切切地获得大量观众的真心喜爱,并被新华社称为两岸公认的“评弹代言人”,这一点尤为难得。能否着重谈谈这方面的经历?

  ●盛小云:机会总留给有准备的人。记得1998年,我们初次去台湾地区推广宣传时,很多人根本不知道评弹为何物——吃的、穿的,还是用的?根本不知道它是一门我们中华优秀的传统曲艺艺术。由上海艺术研究所的彭本乐老师边介绍,我们边表演,引导观众欣赏,还走进很多学校举办讲座,效果非常好。

  最后我们在当时的台北社教馆也就是现在的城市剧场,做了一次公开演出,但是不售票,演员只有三个人:我和陈希安、范林元两位老师,由彭本乐老师担任主持介绍。当时,我们都很担心上座率,因为评弹在台湾没有基础,而且那天傍晚下起了瓢泼大雨,直到演出前雨都没停,这样的情况也不知能有多少观众。开演前夕,我化完了妆悄悄走到台边,轻轻掀开了大幕一角偷偷张望,剧场里空无一人,我想这下完了,估计今天没几个观众。后来我才知道剧场大门还没开。晚上七点整,剧场大门打开后,顿时人如潮涌,因为赠票是没有座位号的,先来先占位,所以观众们争先恐后,不到十分钟,一楼900个位子就全部坐满了,开二楼,再开三楼,1200个位子,坐无虚席。后来进来的那些观众,都只能坐在台阶上(因为主办方多发了赠票)。整整两个半小时的演出,掌声不断,最后我还加唱了一个《苏州好风光》。我深深感受到了台湾观众对中华文化的热爱和对传统艺术的尊重,着实让人感动。

  演出结束后,在和观众的交流中,我印象最深的是一位85岁的老奶奶,她激动得热泪盈眶,她说来台湾已经50年了,早就想回去看看,但是身体状况不允许,真的没想到有生之年在台湾还能够听到家乡的声音——苏州评弹。我也被感动得泪花盈盈!是啊,游子在外,浓浓的思乡之情是多么的殷切和真挚,我感觉到我们的文化交流是非常有意义的。

  ○记者:至今,您一直在努力坚持着,想必感动您的人和事一定不少吧。

  ●盛小云:从1998年开始至今,我已赴台演出十多次,台湾观众的热情一次次地感动着我。特别是2016年,我在台湾第二次举办个人专场,演出结束后有我的CD签售会,队伍排得很长,粉丝们年龄大多三四十岁,有的带着自己的孩子请我签名合影,说“盛老师,我18年前在高中时,你们进学校巡演,我看了您的演出后就开始爱上了苏州评弹,每次你们到台湾来演出,我都会来,我现在带着女儿一起来听评弹”,我非常感动,这就是文化传承,这就是同根、同宗、同源的文化认同。

  苏州评弹进校园,“若干年过后你一定会看到它的成功”

  ○记者:如果说让苏州评弹走进台湾是一项中华传统文化艺术的普及工作,那么就大陆而言,评弹等传统文化进校园这些年来也在不断地深入探索中。

  ●盛小云:“传统文化进校园”活动的效果不是立竿见影的,好比播种是春天,收获在秋季,若干年后你会发现传播和传承的作用。传统艺术需要传承,传统艺术的受众面需要拓宽,观众也需要培养,传统文化走进校园、走近青年,还需要加大力度。

  我感触特别深的是,我们把曹禺先生的话剧《雷雨》改编为中篇评弹,前几年,在几十所高校,开展了100多场巡回演出。演出结束,青年学子久久不肯散去,涌向台前问这问那,求合影、求签名,演员们也异常兴奋,有问必答,有求必应。我听到反响最多的就是:“苏州评弹太好听了!你们的表演形式太新颖了!”作为苏州评弹的传播者,我们都认为古老的传统艺术,需要与时俱进,不断创新。对于许多第一次观看评弹演出的学子,他们却认为这样的艺术形式很新颖且非常喜欢。我这才意识到,并不是青年学子不喜欢传统艺术,而是我们离他们太远,现在这个时代酒香也怕巷子深。因此,我们不但要走近青年,还要为他们量身定做,多推出一些适合青年的评弹作品。许多学校的话剧社都排演过《雷雨》,他们对这部作品非常熟悉,当我们用不同的方式、角度去展现剧中人物时,就使他们产生了兴趣。

  近几年,我鼓励和要求团里的青年演员结合小学、中学的课本教材,创作编写一些适合中小学生的作品,传播传统艺术要从娃娃抓起。

盛小云近照

  盛小云不仅是苏州评弹艺术家,也是一位评弹艺术教育家;不仅肩负着评弹艺术普及传播的重任,更是这门艺术专业传承的师者。如今的苏州评弹,已是一张亮丽的文化名片。

  评弹的美,需要你亲临现场去感受

  ○记者:说唱苏州评弹用的是吴侬软语,对于南方人或者一些专业人士来说,或许能够欣赏到苏州评弹之美。可对于大多数北方人而言,如何让他们欣赏这门艺术的美?

  ●盛小云:苏州评弹拥有400年历史,是用苏州话来说唱的一门曲艺艺术。它包括两个曲种,一个是苏州评话,只说不唱;一个是苏州弹词,有说有唱,这两种曲艺形式组成了苏州评弹。苏州评弹的美,首先归功于它的语言——苏州话。苏州话的语音、语调特别柔软,且韵味十足,故被称为吴侬软语。

  评弹美在服装方面:男演员穿着长衫,北方人叫大褂,但与北方说相声时穿的长衫有所不同,我们的袖管比较大,比较长,说唱传统书时可起到戏曲中水袖、袍袖的作用,便于表演,又显儒雅;女演员身穿东方女性特有的服装——旗袍。记得我们团金丽生老师第一次去法国演出,刚登台,便传来了热烈的掌声,他回忆道:“我感到很惊讶,还没开口,怎么已经鼓掌了?”后来才知道,掌声是送给我们的服装的——长衫、旗袍,具有浓烈民族特色的演出服为我们平添了魅力,增强了视觉效果。

  苏州评弹的唱词真可谓是雅俗共赏,不但注重平仄音韵,而且唱起来朗朗上口,细腻隽永。并且,苏州弹词的音乐丰富多彩,流派纷呈,且风格迥异,老到的听众无需演员开口演唱,只要过门一响,便可知道是何种流派。

  评弹说表细腻,表演传神。比如,长篇苏州弹词《珍珠塔》中女主人公陈翠娥下十八层楼梯可以说上18天,把人物丰富的内心世界剖析得淋漓尽致,听起来十分过瘾。

  评弹之美,是一种整体美。需要你亲临现场去感受吴侬软语,感受特有的苏州文化氛围。她的神韵、魅力是和苏州的人文、水土融合在一起的。如果在苏州园林中遇见了苏州评弹,会有一种无比的惬意之感,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养一方文化。

  “努力去创作一些精品力作,这是我永远的追求”

  ○记者:您被誉为当代“评弹皇后”对于您来说,是不是也可以自成体系或流派?

  ●盛小云:千万别这样称呼我,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苏州评弹演员。“评弹皇后”当不起,这是台湾媒体宣传评弹时给我戴上的桂冠。我认为艺术中最难的是创新,创造流派更为不易,首先要观众认可,其次须业内推崇,而不是自称的。我相信,即便像蒋月泉先生这样的一代宗师,他在艺术创新过程中,首先想到的是如何表现人物和情感,慢慢地、在不知不觉中形成了自己的流派,而不是刻意地去创造流派。我现在的演唱只不过有自己的特色而已,创造流派是我毕生追求的目标。

  我的发声和前辈们有点不同,注重真假声结合。记得老师曾经对我说,不要去模仿任何前辈的声音,因为每个人的声带都不一样,特色也不同,但每个人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最美音域,你需要找到它,尽情施展。比如,我演唱的弹词开篇《莺莺拜月》比较受欢迎。当时我是跟着朱慧珍老师的录音学的,她用三弦弹唱,以叙述为主;但我学唱时则改为抱着琵琶弹唱,带着人物和情感去表演,突出婉约柔媚,力争唱出莺莺小姐拜月时的画面感,把观众带入情景中。所以,我坚守着学习流派唱腔首先要根据自己的条件,再去达到悦耳动听的要求,围绕人物内心,带着感情,跟着感觉走。

  评弹教育与传承,有经验也有困惑

  ○记者:您是苏州市评弹团副团长,也担任苏州评弹学校副校长,可以说是艺术家也是教育家,能否谈谈目前苏州评弹的学校教育和传承情况?

  ●盛小云:我们的评弹学校是一所培养高职人才的艺术专科学校。现在基本上每年的招生量是55到60名。来报考的人数,这几年持续向好,这也跟政府的大力扶持有关。去年,我们进入复试的人数有720名,计划招收55名,因为报考人数特别多,后来我们扩招了,大概是60名。

  目前,苏州有评弹团、评弹学校,各个市县还有自己的评弹团或表演团体。

  ○记者:您认为评弹艺术在今天面临哪些挑战?

  ●盛小云:就苏州这座历史文化名城而言,评弹无疑是它一张亮丽的文化名片。现在无论在平江路,还是山塘街,再或是遍布全市各个角落的旅游景点,都能够听到评弹的声音;然而这几年因为缺乏科学有序的市场管理,质量上良莠不齐,鱼龙混杂,现状堪忧。还有就是方言普及问题,小朋友从幼儿园开始就不说本地方言,因为学校规定的交流用语是清一色的普通话,所以现在苏州的孩子都已经不太会说苏州话了。

  改革开放以来,随着大量新苏州人的涌入,苏州本土方言的自然传承更是受到了全方位的冲击。试想,今后如果本地方言不复存在了,那么像苏州评弹这样流传了四百多年的优秀地方曲艺终有一天也将会销声匿迹,这是相当严重的文化危机。因此,近年来政府有关部门和社会各界也开始关注这个问题,搭建起各种宣传和推广苏州方言的平台;作为一名普通的苏州评弹文化使者,我利用业余时间也在致力于这项工作。我相信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之下,这一文化危机应该会慢慢化解的,但需要社会各界共同的关注支持和长期不懈的努力坚守。

 

  延伸阅读:

  评弹艺术定位及“双创”实践(孙光圻)

  吴新伯:曲艺人当为时代说唱

  “徐惠新周红文化评弹鉴赏会”系列演出的启示(蒋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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