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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侃观黄梅戏《邓稼先》:传统与现代出色结合塑造当代英雄

发布时间:2018-06-05来源:中国艺术报作者:路侃 收藏

本文原标题为:

传统与现代出色结合塑造当代英雄

——观黄梅戏《邓稼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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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两弹”元勋邓稼先英雄事迹为内容的黄梅戏《邓稼先》近日在国家大剧院上演。作为唱腔婉转优美,长于抒情,乡土气息浓厚的传统地方戏,全新创作的黄梅戏《邓稼先》在塑造当代中国英雄上作出了精心努力。作品突出以小写大,以虚写实,以情写志,在传统戏曲的现代性创造上作出有益探索,艺术地讴歌了新中国一代知识分子炽热的爱国情怀和巨大创造才华。

  抒情性是黄梅戏《邓稼先》给人最突出的艺术感受。全剧基本只是两个主要人物的表演,表现出中国戏曲的简洁传统。在极简的人物关系中安排了大量优美抒情的唱段,以唱段承载戏剧的起承转合,突出了黄梅戏的本体表现特长,用俩人的独唱、对唱细腻地推进戏中丰富的情感关系:夫妻情、父母儿女情、战友情、生死情、事业情、报国情,集中为感人肺腑的英雄献身精神。观众在夫妻分别一段时听到《天仙配》中熟悉唱腔的优美应用,感受到一种传统与现代的对接;在核试场、郭永怀遇难、病房中等段落,沉浸于主调的庄重、大气、悠扬和主人公的一腔热血,在优美委婉的唱腔欣赏中感受英雄夫妇,特别是邓稼先的英雄情怀。唱腔美和英雄情完美地结合在一起,是《邓稼先》剧在黄梅戏表现当代中国故事上的成功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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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一些英雄故事的叙事作品不同, 《邓稼先》剧几乎没有正面描写邓稼先的工作大处,而主要是从他的妻子儿女、艰苦环境感受等生活小处、侧面入手,用家庭的牺牲、身体的牺牲,烘托主人公的爱国忘我精神。其中无人照顾的幼儿等待上班晚归的妈妈,趴在屋外睡着的细节,邓稼先一回到家就表现出对食物的渴望,许鹿希20多年的无怨无悔,集工作、妻子、母亲、儿媳的责任于一身,探望丈夫时装满食物的提包,都非常具有那个年代的真实感,并深深打动观众。在动荡环境下,她与邓稼先隔时空的对唱,抒情而意长,深入表现了英雄夫妇心心相印、一往情深的感情。而在邓稼先面对哑弹、不幸染病的生死关头,作品则完全正面描写,表现关键时刻英雄的奋不顾身、挺身而出。以小写大,突出戏曲性特征;虚实结合,关键情节突出强烈写实,不仅构成戏剧形式波澜起伏,而且有力表现了新中国第一代具有世界眼光、出众才华、勇于献身精神的共产党员知识分子的光辉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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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黄梅戏《邓稼先》 ,也是一次对诗性与音乐性的美好享受。该剧的唱词创作追求戏曲的古典性与现实生活和时代精神的结合,具有浓厚的文学诗意,有力完成两个主要人物的性格刻画。像许鹿希想念邓稼先时所唱:“我有所念人,隔在远远乡。我有所感事,结在深深肠。乡远去不得,无日不瞻望。肠深解不得,无夕不思量” ,颇有汉乐府民歌“感于哀乐,缘事而发”的叙事抒情风格,体现出戏曲深厚的中国文化底蕴,但又是充分的现实主义精神,表现出特定年代的特定生活,特定人物的内心世界,是始终不渝的对丈夫事业的支持,又是难得倾诉的挂念,刻画出一位知识女性有情有义的价值观、爱情观。 《邓稼先》的戏曲音乐又以交响化形式呈现出一种全新面貌。交响乐队与歌队合唱的加入,使传统婉转细腻的黄梅戏唱腔多出一种现代性的宏大,与戏剧描写的英雄性形成呼应,带给观众一种精神开阔的视听享受。歌队的加入,既是音乐交响的一部分,也有歌剧的因素,象征了一大批共和国普通知识分子的优秀群像,构成英雄的广大基础和艺术烘托。歌队也带来音乐的现代性,其中以流行性为主的曲调与戏曲性、现代诗性的结合,歌词的今人评说与思考视角,使得戏剧的倒叙构成所具有的历史年代感瞬间拉近了与现实的距离,更容易使青年观众接受,又产生使观众沉浸其中后对人生价值的哲理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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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稼先》在优美的唱腔、深厚的唱功和浓浓诗意的结合上创作出现代戏曲中少有的伟大科学家形象,其所表现的艰苦创业年代中国优秀知识分子高尚的人生观、价值观、爱情观和旺盛的创造性,党员知识分子的英勇献身精神和以创造实绩为中心的表率精神,党对知识分子的充分信任,不仅是历史的光辉写照,也是在今天实现中国梦的伟大奋斗中极具继承启发意义的。

  作为塑造科学家英雄不多的戏曲作品, 《邓稼先》也存在提升的空间,主要是叙事作品中主要人物特别需要的起伏性或冲突性还不够充分。在表现邓稼先的英雄性上,作品安排的矛盾主要是食物不足和核哑弹的回收,物质困难反映充分而国内外社会背景对核弹事业的影响触及较少。后者却是我国“两弹一星”事业发展的重要因素,适当增加一点社会关系的真实反映,或在尾声表现一点中国“两弹一星”成功对世界的影响,会使历史英雄的表现更加厚重。作为现代戏,主要人物的形体动作如何既不同于古典戏曲,又有新的韵味,也需要探索。而《邓稼先》在黄梅戏的传统性与现代性、抒情与言志的结合上塑造出感人的科学家英雄,仍然为我们提供了许多有益的艺术启示。

 

(作者:路侃,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副主席,中宣部文艺局副巡视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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